置身书写之“私奔”@2017
黄昏,站在海堤旁, 望着海峡上清真寺笼罩在淡淡金光余晖里。对照于多变的霞光天色,暗沉的海水波纹柔缓而规律,惟无法预测水面下的暗流是否汹涌。灰白的剪影映现在海天之间——圆拱寺顶居两座对称塔楼中央,右侧延伸出弧形露台,左边尖锥高塔耸立,正面拱门上缤纷的彩绘玻璃背光而朦胧了。这景观并非绝世,但氛围祥和如天堂,仿佛灵魂冉冉飞升,自由自在。现代建筑必与自然融合共生才显得出它的气度恢宏,让人心悦诚服,心平气和,宗教信仰亦然。在纷扰混乱的人世间,期盼的就是这样的宁静。……………………………… 不幸,一队队像蚱蜢和麻雀般肆无忌惮又聒噪的群体侵入 。遂想起YZ的诗《群体》:“密集地与自己以外的人/生活到不能/再远一寸的时候/形成爱/生存到不能/再近一尺的时候/形成恨”,诗言情志极为贴切。我没有写诗的天赋,只有读诗的感悟。至于爱与恨,深埋久了,不变纯酿,即化作酸醋,好坏自尝。“群体”争先恐后,行止粗鄙,煞风景已然,且再次印证改变不了的本性,即使飞上琼楼玉宇,即使穿着绫罗绸缎,还是一个模样。对此包容或接纳根本不适用,只好闪避,彻底消极到心底。 幸好,挤进狭长的老店屋吃一大碗公Gula Melaka Cendol (在地人译为“煎蕊”或“晶露”都叫人拍案叫绝),冰沙绵细,椰糖香浓,红豆扎实,绿粉条Q弹带斑兰香,亚荅子爽脆,是为甜品却毫不甜腻,冰凉而亲昵,简直是救赎,恰好净化之前心头的厌恶感。墙上贴着的菜单图文并茂,光看就觉得趣味盎然,领会语言无疆界:“BaBa Laksa Kahwin Nyonya Asam Laksa”(Kahwin,即马来语结婚),中文意译成“鸳鸯辣沙”——酸、辣、咸、甜,峇峇和娘惹琴瑟和鸣,叫人望而生津。……………………………… 夕阳无限美好,终究短暂。 留不住的人与情,再用心亦枉然。黑夜中默念着YZ的《揣摩生命的目光》一诗中的 “放弃了放弃的” ,心底有种吐不出的哀痛。诗作并无哀痛之义,是我误读。在放弃了放弃的日子里,也动念写起诗来,如同私奔,似死路一条。不是每个诗人生就阴天的气质,YZ独特——“总是以一株乔木拥有一整片草原的眼神/去盼望下雨” 。可知风雨无情,盼来的不来,不盼的,铁定要来,譬如失落和死亡。谁不是生下来就向着死路走去,却偏偏说是找寻生存之路。死与生,同是生命中自然循序的状态,却被异样看待。人们总认为 “好死不如歹活” 。死,就是生命及一切希望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