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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哥打的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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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哥打的忧郁:重构黄凯德的 Dakota 情感符号 生活是一种层层叠叠的积累和淘筛,里外之间虽然相对,但是关在里面,尚有重见天日的生机,像王佳芝 / 张爱玲一般关在外面,无所遁逃却是何等沉重悲哀。                                                            —黄凯德《里外之间 – 又暗又光亮后记》    走入达哥打弯 , 我就像关在外面的路人,不曾离弃,就无从悲哀。 抬头望见六楼某个阳台铁栏上垂挂着褪色的墨绿遮阳帆布,随风飘荡,褴褛落寞,黝黑的窟窿里是否藏着一对宅居的眼神眈眈地俯视楼下的路人? 达哥打一带 的旧组屋已搬空几年,阳台上出现眼神是不可思议的。不过,夜黑风高就很难讲。那些舍不得离去的魂魄回来老宅流连踱步,阳台上徘徊怅惘。我这么想。后来看到 《 They told us to move: Dakota-Cassia 》( 2019 ) 这本集子和“ Between Two Homes : The Story of Dakota Crescent ” 网站上小镇居民的访谈视频 ,可以确定那样的“眼神”且不只一对是存在的。因此,忧郁不仅是达哥打的,也是书写者的,是关在外面的路人的,更是岛国的 。 小时候听大人说,屋子空置太久没人气,缺少阳气,阴气变重,就会招来“脏东西”,暗指“孤魂野鬼”。当然,这话是用来吓唬爱四处乱窜的顽童,要他们别跑到那种地方玩耍。那个年代,警告不听话的小孩就叫“马打”( mata , 警察)来捉,恐吓就说给“憨独”( hantu , 鬼)抓去,大多管用。我不是坏小孩,胆...

给亡友以及那些逃逸的青春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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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乌敏岛风光@陈欣哲摄影 给亡友以及那些逃逸的青春年华 亲爱的 YM , 还记得吗?你我青春的背影曾经在一座小岛上阳光明媚,意气风发。那个时候,你我无论怎么大吃大喝,身形还是窈窕。再怎样曝晒,最多戴一顶棉质的帽子或一副深色的太阳镜,撑伞是不会的,那样很 auntie 。那个时候,我们离这个称呼遥远,且有意识跟它保持距离,仿佛它是跟你我身份不匹配的一个“污名”,尽管我们知道鄙视跟自己年龄、文化教养不同的群体是不文明的心态。那个时候,你我活得自信满满又自以为是,认为 auntie 是巴杀里讨价还价,怕晒黑而撑花伞,穿宽松且色调不搭的衣裤上街,地铁车厢里旁若无人大声讲话的中年阿嫂。当年以为的很多不可能在我们身上发生的事,现在都自然而然,无以遁形地,甚至惨不忍睹的一一展现眼前。 YM ,你走远了,没机会看到太多这类不甚赏心悦目的情景,感受不如我深刻。的确,眼不见为净,这是好的。即使你在,你乐观的个性和处事的理智,也不会把你带到如今我这般时时刻刻感到无力、无奈、无言以对又不自觉地碎碎念的窘境。你我的青春啊,头也不回的逃跑了! 近来,去了一趟乌敏岛,晒了一早上赤道骄阳,再淋一身热带午后暴雨,我想起了你,以及你我在小岛甘榜的椰树下,木屋旁黄泥路上定格的身影,你记得吗?那青春焕发的画面印在 1997 年出版的《中学华文》快捷课程课本三下第十单元第三十课《乌敏岛风光》第 94 页上面。那张遗照——遗忘在记忆里的照片色彩已不再鲜明。对别人来说,那不过就一张褪色的风景插图,对你我而言,是空前更是绝后。你走远了 YM ,近年小岛被发展规划得跟过去大不相同了。一路上都有中英文指示牌,清楚说明各类地标景观。按着指示牌寻找,存在和不存在的景点,或再造的新景观都位置明确,不会迷途。这是好的,能吸引更多游人来消闲度假,让小岛生机勃勃,充满观光价值,不被社会淘汰。但那个版本的课本却早被该课程淘汰,不过对于本土的自然环境,新教材还是呵护备至的。现在还有人为编写教材特地跑到小岛取景吗?不得而知,阿哲也多年不玩摄影器材了。那些读过这篇课文的学生或许已带着读小学的儿女来小岛参观仄爪哇的湿地生态。而那些教过这篇课文的华文老师极可能像我们一样,跨入生命的下半场,曝晒一日就头昏眼花,皮肤上长黑斑;淋过一场暴雨就伤风感冒,腰酸背痛,趴在床上辗转反侧。时间对谁都是公平无私的,匆...

《蝙蝠山歧行与其反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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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 走进陌生的山林,寻找熟悉的人情。 笑说,山路上 A 一定会遇到跟他情投意合的居峦人。这不是没依据的说笑,是相信这小镇的人有我们大城市早已不复存 在 的人情味。走上陌生的南 峇 山路,觉得一定会有当地人给我们指路。所以,在没认知山路艰险的情况下,我们一步一脚印,拾阶往山顶走去。想来是无知的。不过,就靠着这点相信吧。除了课堂上教过几个来自居峦的学生,感觉他们很纯真,加上几次到此吃喝购物,觉得这里的人做生意挺老实。此外,居峦人为什么能够信赖?说实在,没有实际经验,全凭感知。就像每回来,从街市上远眺五百多米高的南 峇 山, 视觉里翠绿延绵,山势平缓,就像一座墨绿的屏风,把市镇的庸常和晴朗的天空划开,天地间层次分明,感觉美得自然而顺眼。心想,能走上山顶,眺望或俯瞰,必然别有乐趣。伙伴们也有此意,就这样顺应天时、地利、人和, 就上 来了。 L : 南山伴峦水,名字美若一则山中传奇。        到居峦( Kluang ) 脑子里就会想到蝙蝠( Keluang );这座山城名字的由来,只是马来语 “蝙蝠”音译成“居峦”这个中文名字,安居在南山峦水环绕的城镇,没有点墨水,还真翻译不来呢。比如“雪兰莪” ( Selangor ) 、“森美兰”( Sembilan )及其 首府“芙蓉” ( Seremban ) 、“吉兰丹”( Kelantan )、 “ 霹雳 ” ( Perak )及其首府 “ 怡保”( Ipoh )、 “ 彭亨”( Pahang )及其首府 “ 关丹 ” ( Kuantan )、 “ 玻璃市 ” ( Perlis )、 “ 槟城”( Penang )等州或地 名,不仅字面上美,字义更富意涵。“蝙蝠”这种在钢筋水泥高楼密集的大城市里不容易看到,或者几乎匿迹的夜行动物,每次到居峦就会在我的潜意识里出没飞扑。为何这样,我也不解?它们就是这么没来由的出现,尖头鼠脸,眼珠子晶晶发亮,在黑暗中跟我对视。两类视力都极弱的,蝙蝠与我,到底看得清对方吗?不很确定。然而,蝙蝠有感应超声波的动物本能,我亦有女人超敏感的 直 觉,这样能接收到彼此身体里发出来的细微频率吗?也不确定。只是,我时刻意识到它的存在,作为客体的,也是他者的存有。黑色的翼膜展开,扑扑地在我眼前往返飞行,忽高又忽低。虽不觉害怕,却本能地闪避...

缓慢之行@寻访“父亲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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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翁山博物馆前,在一家颇为热闹的餐馆内吃了当地的鱼汤米粉 Mohinga 。咋看卖相不怎么样,汤汁糊糊的,色泽暗黄也不诱人,尝了发觉浓稠的鱼羹有一股清香和绵密感,配上酥脆的油条,几片水煮蛋,挤点柠檬汁,撒些香菜,鱼羹和米粉搅和在一起,一汤匙一汤匙的吃,非常顺口。接下来几天都在寻觅 Mohinga , 简单而美味的平民小吃,让人念念不忘。尤其下雨的夜,一碗温热的 Mohinga 下肚,极其满足。 在仰光的几天,除了车程 超过 半小时以上的地方,大部分时候都是步行到目的地。以旅舍为起点,向左向右,拐弯、直行,一条街、一个十字路口,沿着道路边缓缓步行。早上九点前出旅舍,沿途街道通畅,方向明确。午后回来,道上摆满各式蔬果、杂粮、日用品、书报及小吃摊位,通行道变窄,人客如潮,穿梭其中,很难辨认方向,兜兜转转,走了不少远路。阵雨突如其来,撑伞人多,路又湿滑,行走更不容易。 比较喜欢走在公路旁,不时要留心往来的车辆,却宽敞自在。道旁有树荫,就凉快一下,日晒了就开伞,经过一座寺庙或教堂就停下瞻仰一番。遇到阵雨,被雨水浇洒一阵,反而清凉消暑。六月雨季,不是这里的旅游旺季,外来者少,冷清反而好,民生不被打扰。 火车站月台上,多是当地居民,扛着大包小包的杂货、拎着装饭食的篮子,穿着传统纱笼、蹬着拖鞋、女人小孩两颊上抹一层淡黄的 Thannkha (塔纳卡,香木粉浆),清爽又护肤。午后,坐在仰光环线火车( Yangon Circle Line )车厢内,更是深切的感受到日子在这里的单纯、真实、庸常及与世无争。风、雨水、阳光、蕉丛椰林、民房农舍、流动小贩,还有当地人脸上和善的笑,都是车窗外的景致,任凭摘取。 Shwedagon Pagoda 在 瑞光大金塔游走的那个上午,平静祥和之感,仿佛时间渗入层层叠叠的石灰岩地,缓慢细流,不见踪迹,却处处着痕。跟当地信众一起盘腿坐在华彩缤纷的大理石地面上,仰望金身佛陀,肃穆庄严,没有宗教信仰,亦深深感动。这个地方非常辽阔,东南西北向,金塔遍布,佛殿林立,信众如鲤,然而一点都不嘈杂,还听得到耳际萦绕着叮叮当当,随风摇曳的金片声,响声传自数十米到数百米高的金塔上。这样的境界是这块土地上独有的,无怪翁山心向往之。 为寻访“父亲的女儿”来到仰光,却因仰光而得此缓慢之行,尽是收获。

印象翁山@Bogyoke Aung San Muse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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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仰光的几天,除了车程 超过 半小时以上的地方,大部分时候都是步行到目的地。以旅舍为起点,向左向右,拐弯、直行,一条街、一个十字路口,沿着道路边缓缓步行。早上九点前出旅舍,沿途街道通畅,方向明确。午后回来,道上摆满各式蔬果、杂粮、日用品、书报及小吃摊位,通行道变窄,人客如潮,穿梭其中,很难辨认方向,兜兜转转,走了不少远路。阵雨突如其来,撑伞人多,路又湿滑,行走更不容易。我较喜欢走在公路边,不时要留心往来的车辆,却宽敞自在。道旁有树荫,就凉快一下,日晒就开伞,遇到阵雨,被雨水浇洒一阵,反而清凉消暑。六月雨季,不是这里的旅游旺季,外来者少,冷清反而好,民生不被打扰。火车站月台上,多是当地居民,扛着大包小包的杂货、拎着装饭食的篮子,穿着传统纱笼、蹬着拖鞋、女人小孩两颊上抹一层淡黄的 Thannkha (香木粉浆),清爽又护肤, 日子庸常,与世无争。 翁山故居( 1962 年改为“翁山博物馆” Bogyoke Aung San Museum )后院草地上,有一座拿着锄头在锄地的翁山塑像。裹着纱笼,赤着脚板,清瘦但结实,跟普通人一样,和穿军装英气的模样有别。应该说这个翁山更像个憨实的农夫,俭朴平凡。翁山在筹组新政府之时,人民对他充满信心,并寄予厚望,他却开诚布公地说:“ But I am neither a god, wizard nor magician. Only a man. Not a heavenly being, I can only have the powers of a man. I am very young. The responsibility I now bear is that of standing at the very head to carry the burdens of the whole country. I do not consider that I have all the qualifications necessary to bear that burden. Also many people know that I am short tempered. That is my nature. When I am busy and harassed, I get short tempered. I shall ...

民主之路@University of Yang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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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光大学正门 到仰光大学是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校园里 几乎 没有人,宁静而空寂的气氛,感觉很不错。想在校园内下车,边走边看,司机却说他可以开着车四处兜转,不用走路。也好,接受他的建议。校园很大,建筑物之间的距离不近,且都重门深锁无法进入,在校园里做什么呢?谁会在这样的校园里散步?后来查阅资料,发现大学其实不允许外人进入。哦,成了闯入者!大门入口处确是有人看守,但没有阻拦计程车驶入,想拍张贴着大学蓝图的告示牌,却被看守人员遏止。站在通向大学深处笔直又平坦的路上,无所事事。尽管无所事事,感觉还是舒畅的。来仰光大学因为翁山苏姬的住家就在附近,算是顺道。其实心里很想看看,看什么?看苏姬笔下,父亲翁山的思想启蒙地与滔滔辩才的磨练场。 30 年代初,翁山从缅甸中部的小乡镇(Natmauk),踏入象征西方现代知识文明的大学殿堂,由一个生性孤僻寡言又体质孱弱的小伙子,经历新式教育的洗礼,换骨脱胎成为思想激进的仰光学生会领袖,策划学运、加入反政府青年团,以至后来到日本接受军训,建立国民军,领导反英殖民及抗日战争,为缅甸争取独立,草拟民主宪章,在曙光将至之时却遭枪杀身亡。这是一条充满迷思的奋斗历程。苏姬在记载父亲的史料中读到,也在母亲的教诲、前辈战友的追述中了解,深受感召。 苏姬曾说:“ When I honour my father, I honour all those who stand for political integrity in Burma.(当我向父亲致敬的时候,我同时向所有忠诚于政治的缅甸人致敬。) ” 诚然,翁山之前及之后有不少仰光大学生在反强权,反专制、争取民主的道路上,义无反顾地奉献自己的青春与血泪。一座弥漫着浓重民主气息与反叛精神的校园,是该看一看。尽管,半个多世纪以来的风云诡谲、暴力镇压、强制关闭,大学校园已不复当年的风采。 民主之路 其实,何谓民主?怎样的体制才符合民主?“五四运动”是民主吗?还是“六四”?“集选区”是民主吗?还是“多党制”是民主?我已经越来越搞不懂了。成长于相对民主的岛国,是我幸运吧。 身边带着苏姬的“ Freedom from Fear ”( 1995 )一书,现实中看不到的,或可到文字里探寻。 1990 年她在获得“萨哈罗夫人权奖”( Sakharov Prize for Freedom of Th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