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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返在“书房与心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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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疫阅读与书写     《往返在‘书房与心房’之间》 酷热无比的午后,屋外传来隆隆的雷声,天色阴沉,雨偏偏不下,书房里飘浮着抑郁的气息。或许雨水在岛的另一端倾了盆,你这边就分不到半滴。心里嘀咕,天公也跟人一样吗,有他的偏爱?他选择他爱的地方,你不在他的选择范围内,无可奈何!滂沱大雨落给西边,东边就只有 干 咳般的几声闷雷响,让你憋出浃背的汗水。 照老人家的讲法:“你没这个命水,不用去想。就是天上掉下的,像你这样的软脚蟹,手脚这么慢,有得捡都捡输给人家。”这类负面的话语听了大半辈子,你早已麻木,顶嘴会遭来责骂,长年累月已练成装聋作哑的本事。对你来说,沉默不是金,是无声的反抗,这样又会被说是“无声狗咬死人”。这倒合你心意,你爱狗,更爱张嘴一吠就把人慑服的大狼犬。不爱娇小玲珑,见人就拼命摇尾巴趋上前,伸舌头舔人的玩赏狗。你觉得狗也应该和人一样,要活得有骨气,乞怜或讨好就会丧失自我。没自我就没尊严,活像一条驯顺的哈巴狗,任人呼来喝去。你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就要给他好看”。对良善者你随和不计较,对恶人就会狠狠地反击。尤其见到对方被你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你就异常痛快。看来,你也不是善类。也许这样,天公不眷顾你这种人,不愿把雨水降落在你窗前,不让你凉快,就要你被热煎熬。可是,风却鬼哭似的“呜呜呜”从窗缝窜进来,在你耳边缠绕,搞得你毛骨悚然。这种体肤发热而心头寒颤的状态,使你坐立难安,潜意识中暗流汹涌,随时要缺堤,将你淹没。 “我必须书写,无论如何,我必须坚持书写。”你反复对自己叨念。但是,写什么?怎么写?脑袋里千百种念头翻搅,就是理不出头绪。你的意志力跟体力较劲,彷佛“灵与肉”的抗衡,不确定哪一端会胜利,也许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要拖垮你的肉体和灵魂。你有能量持续抗争吗?你呆坐在电脑面前,一切未知,一切都茫茫然,时间随壁上滴答作响的挂钟在分秒间匆匆逃离。汗水在你背脊上缓缓流淌,像火山喷发出来的岩浆般滚烫,灼痛你的肌肤。你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如果是你的想象,那就是虚幻的,要不,就是真实的。然而,实与虚,如何分辨?你联想到英国女作家维金尼亚 – 吴尔芙( Virginia Woolf, 1882-1941 )说过: “Nothing has really happened...

《走进“五四文学场”——记忆与虚构的文学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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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五四文学场”——记忆与虚构的文学旅程》 假如我是一朵雪花,     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      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      飞扬,飞扬,飞扬,——       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 不去那冷寞的幽谷, 不去那凄清的山麓,     也不上荒街去惆怅 ——               飞扬,飞扬,飞扬, ——                                                                                                                       徐志摩《雪花的快乐》 1924     “五四运动”已百年过去,作为二十世纪初中国青年学生与社会各界有志之士的爱国运动,对现今新加坡读者而言仅是“历史事件”。不过,此“历史事件”前后所触及并引发的社会变动、思想革命与新文化运动,对早期本地华社,包括商团、会馆、报刊、学校、学生及文化团体等来说是具牵动力的,回响也很大,这是因为本地华人群体跟中华文化传统的渊源与人际的紧密联系。对战前与战后新马华文文学的启蒙及发展,“五四运动”的影响更是深远。历史学家周策纵教授( 1916-2007 )在其《五四运...

反思“写作的苦与乐”,质疑“创作与追求幸福的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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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城市书房出版,2017 反思“写作的苦与乐”,质疑“创作与追求幸福的关 係 ” —— 2018 年新加坡文学奖华文座谈会讲稿 接到书籍理事会的邀请函,配合国家图书馆举办的阅读节,新加坡华文文学奖入围作家于 7 月 18 日傍晚 7 点在图书馆座谈,跟读者分享写作心得,我感到很荣幸。看了主办单位定的讲题:“写作的苦与乐”,并说明“畅谈创作与追求幸福的关 係 ”,我觉得很难。认真地思考“苦与乐”和“追求幸福”这两组关键词。坦白说,它们跟我目前的写作状态没有必然的关 係 。 虽然, 我在 1999 年出版了一本散文集,名为《解读幸福的地图》,它也是一篇 1995 年发表在《早报 — 文艺城》的同名散文。写我周末到水池边漫跑和去双溪布洛看候鸟,接触大自然的观感。我从花鸟虫鱼的自然生态,联想到它们对自身幸福的一种坚持,再延伸到现代人,尤其是物质生活相对富足的新加坡人,我们对幸福的定义是什么?(问在场的读者——拥有 5C ; 公寓、汽车、现款、信用卡及孩子? 中 4D 马票 ?还是获得华文文学奖?)我那篇散文中有一段这样的描述 “ 幸福是一种内在的感受,如果语言文字能把幸福表现得淋漓尽致,那只是眼睛跟耳朵的诠释,离心灵的地域还有很远的距离。 ”这么 看来,谈“创作与追求幸福的关 係 ”很抽象,甚至我觉得是虚空的。 然而,写作对我来说,是有它的实质作用的。写作是我思考的延续,或者说是我思考的一个过程,或是组成我思考的其中一部份。若写成文章,它就是我思考的产物或成品。简单地说,我用写作来思考。通过看到自己书写出来的文字、语句、段落、篇章来了解自己在特定的情境里想些什么,对某些概念、现象有怎样的感知等。因此,运用写作来梳理我的思考,已经是我的生活习惯,我存在的状态。就好比有些人必须说话,把话(想法或感受)说出来,听到自己的言语和话音,才知道自己脑子里想些什么。这是语言学家的研究,指出大多数女性是这样思考的 ( Thinking out loud )。 所以,请不要嫌女人 啰 嗦 ,更不要阻止和干扰女人说话,你会妨碍她们思考。(女人思考不顺畅,周边的男人就会有灾难,这是我的观察。) 再提书的封底的一段文字: “我的心中有一张幸福的地图:天蓝、水绿,山为伴,草木相依。只等待那个最有心的人来解读。也许你心中也有一张读...

几时,再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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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虎豹别墅(2018.4.12) 《几时,再 回首》 巴西班让路( Pasir Panjang Road )上,一边是整排新式三层楼 Townhouse ,一边是一栋栋旧式花园洋房,新房子有明净透亮的玻璃墙深具现代感,老屋子围绕着宽阔的草坪富有老式的气派,新旧住宅隔着熙攘的马路两相对望,成为彼此的风景线。我们从直落布兰雅山( Telok Blangah Hill )往南部山脊( Southern Ridges )一路向西,从清晨宁静,微风习习,曲折蜿蜒的山荫步道,步履轻盈地走到中午时分日照微晒,车辆奔驰的繁忙街道。从山顶到平地,大叔一路上叨叨絮絮地问:“要走去虎豹别墅吗?”安娣们反应不很积极,似乎兴趣缺缺,不置可否,继续左顾右盼,心思都在沿途的花草树木,欢言笑语,轻松前行。 哦!“虎豹别墅”,这地方,或许在各自的记忆里收藏着各自泛黄的童年画面。 你有几张保存得相当完好的黑白照片;七零年代的画面是黑白的,但四十多年的记忆仍晕染着色彩,这是奇妙的感知。八岁未满的小女孩,三月天里穿着过年的新衣新鞋,桃红色的热裤装配搭米色平底圆头鞋和白色尼龙网袜。这应该是懂得爱美以来,第一身美的装扮,故记忆永不褪色。纤瘦的手腕上戴着一支梅花唛白金手表,也是你人生的第一支表,是典当人没钱赎回断当后父亲买下,母亲吃酒席时才慎重其事地戴上的一支旧表。后来你考到班上第三名,父亲说把它给你做奖赏,你一直戴到中学毕业。单薄的肩膀上背一个粉红色方形小肩包,轻轻扁扁的,里头只有几个一毛五分的银角和一包山楂饼。银角应该是学校休息时买鱼丸面吃剩下的散钱,山楂饼一定是用这些钱在店屋楼下转角处的 Ma Ma 摊上偷买的,母亲知道肯定被骂。只是,零食对小女生的诱惑让你甘冒挨骂的风险。你觉得山楂饼比白兔牌牛奶糖好吃,它清甜甘脆,而且不塞牙洞。小女孩的手心还握着一团棉质白手帕,用来抹汗、擦嘴和眼泪之外,捏着它就有安全感。尤其受委屈哭的时候,用门牙狠狠地咬着它,把怨恨转移到啮噬上,这大概是跟广东戏里的小妹仔学的。难怪母亲要骂你像妹仔那样就只会哭,没有什么鬼用。蓬松的短发是天生自然卷,又像是烫过的,也可能是隔壁电发店的某姐试用某个杂牌电发药水的杰作。照片里不论站或坐姿,你都显得怯生生,却又懂得对着镜头微笑,神态腼腆,但看起来很自然,这就是 A ge of innocent ,上世纪的 纯真年代...

新华当代文学中的现代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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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跃社科大学新跃中华学术中心,八方文化创作室,2017年12月 序 @ 柯思仁(南洋理工大学中文系副教授) 新加坡华文文学形成一个大致上界线分明、性质具体的学术范畴,最主要的奠基者是文史家方修。方修从六 〇 年代初开始, 先以文学论述建立以现实主义为宗的史观,再编撰出版大规模的《马华新文学大系》,以丰富文献的整理与评述加以巩固,成为半个世纪来研究新华 ╱ 马华文学几乎不可回避的参照体系。近年来,在这个基础上,以华文进行的新华文学研究,除了继续强调与中国五四传统的继承关系,也有以新加坡华人社会历史角度进行的身份建构论述,在中国崛起背景下以中国中心为出发点的研究,以及以华语语系为抗衡中心并建立边缘主体的策略。以英文进行的论述则有所不同,主要是将新华文学纳入四种官方语文的国家文学框架中,尤其着重在新加坡独立建国以来的历史脉络。 刘碧娟的著作《新华当代文学中的现代主义》,某个意义上来说,延续方修最重要的学术态度,即收集梳理大量而多元化的原始材料,为其论述建立严谨而扎实的基础。这是学术研究基本而重要的贡献,经由文献的挖掘与呈现,展示在过往论述中被掩埋或遗忘的历史面貌。在这个基础上,这部著作的另一个重要贡献,是经由历史脉络的重新梳理与理论的阐述,为已知或新出现的材料提出新的视角,让读者对于文学作品与文学史,有新的理解与认知。 《新华当代文学中的现代主义》的两个主要部分,分别展现上述两种态度与方法。上编“文学史与文学场”,以“现代主义”为关键词进行细致而历史化的论述,先是阐明发轫自欧美的文学与美学思想渊源,再论及这个概念二十世纪前期在中国(五四)与后期在台湾的嬗变与延展,并在如此复杂的跨国跨时代脉络下,论述自六 〇 年代 初以降的新华现代主义思潮的发生与文学生产。这个部分的特色,是以文学场域为方法,以文学社团与刊物为关注重点,从七 〇 年代的南大诗社 、五月诗社,到八 〇 年代的阿裕尼文艺创作与翻译学会,以及从《蕉风》以来的各种独立文学杂志与报章文艺副刊, 建构新华现代主义文学的历史脉络与时代特征。 下编“作家专论”,从现代主义前期的“六八世代”作家群与王润华起始,到跨越时代的英培安,以及八 〇 年代中崛起的蔡深江与殷宋玮, 虽然选择研究的作家对象数量不多,却有精深新颖的看法。这个部分的论述方法结合时代、思潮、经历、作品等编织而成的繁复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