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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亡友以及那些逃逸的青春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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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乌敏岛风光@陈欣哲摄影 给亡友以及那些逃逸的青春年华 亲爱的 YM , 还记得吗?你我青春的背影曾经在一座小岛上阳光明媚,意气风发。那个时候,你我无论怎么大吃大喝,身形还是窈窕。再怎样曝晒,最多戴一顶棉质的帽子或一副深色的太阳镜,撑伞是不会的,那样很 auntie 。那个时候,我们离这个称呼遥远,且有意识跟它保持距离,仿佛它是跟你我身份不匹配的一个“污名”,尽管我们知道鄙视跟自己年龄、文化教养不同的群体是不文明的心态。那个时候,你我活得自信满满又自以为是,认为 auntie 是巴杀里讨价还价,怕晒黑而撑花伞,穿宽松且色调不搭的衣裤上街,地铁车厢里旁若无人大声讲话的中年阿嫂。当年以为的很多不可能在我们身上发生的事,现在都自然而然,无以遁形地,甚至惨不忍睹的一一展现眼前。 YM ,你走远了,没机会看到太多这类不甚赏心悦目的情景,感受不如我深刻。的确,眼不见为净,这是好的。即使你在,你乐观的个性和处事的理智,也不会把你带到如今我这般时时刻刻感到无力、无奈、无言以对又不自觉地碎碎念的窘境。你我的青春啊,头也不回的逃跑了! 近来,去了一趟乌敏岛,晒了一早上赤道骄阳,再淋一身热带午后暴雨,我想起了你,以及你我在小岛甘榜的椰树下,木屋旁黄泥路上定格的身影,你记得吗?那青春焕发的画面印在 1997 年出版的《中学华文》快捷课程课本三下第十单元第三十课《乌敏岛风光》第 94 页上面。那张遗照——遗忘在记忆里的照片色彩已不再鲜明。对别人来说,那不过就一张褪色的风景插图,对你我而言,是空前更是绝后。你走远了 YM ,近年小岛被发展规划得跟过去大不相同了。一路上都有中英文指示牌,清楚说明各类地标景观。按着指示牌寻找,存在和不存在的景点,或再造的新景观都位置明确,不会迷途。这是好的,能吸引更多游人来消闲度假,让小岛生机勃勃,充满观光价值,不被社会淘汰。但那个版本的课本却早被该课程淘汰,不过对于本土的自然环境,新教材还是呵护备至的。现在还有人为编写教材特地跑到小岛取景吗?不得而知,阿哲也多年不玩摄影器材了。那些读过这篇课文的学生或许已带着读小学的儿女来小岛参观仄爪哇的湿地生态。而那些教过这篇课文的华文老师极可能像我们一样,跨入生命的下半场,曝晒一日就头昏眼花,皮肤上长黑斑;淋过一场暴雨就伤风感冒,腰酸背痛,趴在床上辗转反侧。时间对谁都是公平无私的,匆...

疼痛纪事(俱往矣,华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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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报《文艺城》2004.9.14  近日,身上有两种痛,一种是腰肌劳损造成的疼痛;一种是华初丢名造成的心痛。两种痛的成因虽然迥异,但同时交叠发作在一副孱弱的躯体内,情绪紊乱是预期的症状。 我体验着走向人生中途的复杂情境:该激情的时候,显得冷漠;该沉稳的时候,显得急躁;该爱的时候退缩,该恨的时候却懦弱;该死的时候像阴沟里的蟑螂拼命求存,该活下去的时候像熟烂的香蕉,外皮斑斑点点,内里软软绵绵。情绪在这么多该与不该之间徘徊,落泪是惟一的出路。 在一个腰肌阵痛的夜里,忆在电话中问我对华初改名的看法。当下肉体的疼痛使我的情感短路,我异常冷漠。想着南大复名的“教训”,这也不就是岛国教育史上的另一场“政治游戏”,讲多无味。 夜深,辗转反侧,痛楚不断,悲情来袭。 想到冯焕好老师常说的“薪火相传”、想到自己曾经写过的一篇散文《我的路从黄城开始》;想到《华初文丛》为我出版的第一本集子《人生是花》;想到文福的《唱一首 华初 的歌》;想到《黄城夜韵》;想到二十多年来仍在身边的阿哲、阿宝;想到被我选作教学文本的“梁文福”、“柯思仁”、“蔡深江”、“李慧玲”。站在教育学院的讲堂上,我总是有意识地搜索那些来自华初的年轻眼神;想到生活里的欢喜忧愁、蜚短流长,总也离不开华初人,唉 …… 想太多了,眼泪就来了。 龙应台有一句话我感触极深,“当知识份子可以快意恩仇,作行政官员必须忍辱负重”。依我的性子,当“知识份子”显得浅薄,作“行政官员”又过于莽撞。在教育圈子里浮沉多年,荒谬的政策,霸权的官僚,我是经历过的。它们或像我腰背上的伤,反反复复,痊愈是不可能的;隐隐作痛是潜伏状态;到躺不是坐也不是的时候,就会明了生命的脆弱与无奈。既然华初改名已成(铁一般)事实(事实的“真相”是什么?我们的体制会有一套“说法”让群众心服口服),无论感性书写: “我纯粹只是要表达对华初的难过和不舍;为一个不够好的理由弃名,华初想必哑口无言,任由未知的理想摆弄。” (蔡深江《丢名的难过》)或理性的表述: “我觉得华中和华初比较幸运的,还是可以决定怎么改,改什么。在这个决定学校的未来,决定校名的过程中,我们还是有相对独立自主的权力,不必受到外来因素的干扰。” (李慧玲《改名》),都起不了扭转乾坤或聊以自慰的效益。 我想失去就是失去;表面看来是失去一个“名字”或一种“称呼”,深究是放弃 / 遗...

十月围城

1906年英殖民香港,维多利亚城的某一天,辛亥革命领袖孙中山将抵境与同盟会各地首领洽谈起义之事。清政府派来众多刺客追杀,来自社会各阶层的无名英雄挺身而出,誓死保护。一夜间,素昧平生的各路人物命运交叠,谱出一段扣人心弦的“壮烈事迹”,建构一部电影人耗费十年心血的《十月围城》。 “围城”外评语众说纷纭,褒贬不一;“围城”内制作团队与演员的甘苦,局外人只能想象,难以分担分享。 看过《岁月神偷》,感受了50年代的香港人情,冥冥有一种往后回溯的意念……《围城》热潮早已退去,我用平常心态静夜里深入“围城”,感受世纪初年香港民众的“历史命运”,尽管是一场虚构。当然,还是会留意导演塑造“非英雄”人物的电影手法。 凌晨两点,被几个“非英雄”人物的眼神感动;阿四(谢霆峰)看心上人羞怯的眼神、方红(李宇春)跟父亲对峙的眼神、沈重阳(甄子丹)对女儿愧疚的眼神。 片尾主题曲缓缓响起,是超女歌手李宇春唱的《粉末》,歌声细细袅袅,人生中的遗憾不过如此……

记忆与怀旧

去香港以前要做的功课是去看任达华,吴君如主演的《岁月神偷》。前些时候,也想去看大马歌手阿牛导演的《初恋红豆冰》,只是忙错过了。两部电影共同之处,就是都市人对“记忆与怀旧”的个人或集体意识的再现。 那个周末的早上,站在DHS艺术中心的舞台上,谈着“记忆”与“怀旧”在都市文化研究中的定义,脑海里有一阵晃荡,仿佛窜入30年前的时空……曾经“这里”有整排高耸的木麻黄,吹着习习的海风,政心楼走廊对望集思楼的百叶窗。不是,不是“这里”,我的意识很清醒。 想跟台下的学生分享一句感触很深的戏剧台词:“The more you get older, the more you remember;the younger you are, the more you forget",后来没有说出口。属于个人的记忆和怀旧,还是放在自己心底,不要要求他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