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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成诗,形成爱与风暴——误读吴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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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成诗,形成爱与风暴——误读吴耀宗》 It matters little whether a poet had a large audience in his own time. What matters is that there should always be at least a small audience for him in every generation. —— T. S. Eliot, On Poetry and Poets 手机简讯画面上映现诗集《形成爱》的封面图像,倏然心悸。书名以外,光暗分明的铅灰色拇指轮廓清晰且铮铮有力的竖着,彷佛一指定型,形象突出,想象无限。原来是诗人的摄影作品。如同他过往的诗集每一本都有令人遐思的封面设计与书名,其诗作更让读者反复咀嚼,不断思索,或无从把握,难以穿透,遂止于审美。 WC 说吴老师明年初回来办读诗会。明年,就是再过三两个月。到时与诗人正好分别两年,比之相识的更早以前,这就不算阔别了。然而,彼时出版诗集《逐想象而居》( 2015 ) ,现已出另一本《形成爱》( 2018 )。形成之中,变化不可不发生,加之时间与空间因素,人情与事理的涉入,发展成怎样的形态或状况,许是读者期待看见的。作为旧相识,我也在观望。诗人不要有负担,我是个不太懂诗的人。对于现代诗,我只有感受的层次,评析则能力不足,且读得不多,感受自是有局限。故只能说对某些诗作有感觉,个人主观意识的感知,也许是我自以为是的感受或想法,如此而已。诗人应会记得,我是他言下的明白人。因此,形成诗、形成爱或形成恨,形成什么都可以,我明白的。  两年前某个下课后的晚间,收到 “ 城市书房 ” 信息: “ 诗定终身 —— 吴耀宗《逐想像而居》读诗会 ” 。诗人与诗集不陌生,惟 “ 诗定终身 ”这题目很贴切, 颇有感觉,怦怦然心动。店长恳切 地问:刘老师,你会来吗?我理解她的忧虑,她担心读者对去国久远的诗人不熟悉,出席的人少,场面冷清,吴老师会失望,而她是办活动者,会愧对老师。吴老师有这么真诚的学生,实在幸运。大概我没给店长肯定的答复,之后她又问了几次,我感受到她的担忧。与诗人的情谊,读诗会去或不去已不是要旨,但给书房支持是需要的。虽然诗人的创作我并非全都理解,只是偶读某些,心底确有感觉,那感觉久久萦回在...

英培安的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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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培安的固执及现代主义的二三事 我到处漂泊如置身异乡,离去,归来 归来,离去,我是如此固执 地寻找你,固执地 记住你的声音与颜脸,一如记忆 我的家园。我是如此忧心忡忡 欲望与荣誉会吞噬我 的记忆,逐渐腐蚀,模糊 我对你的固执与爱恋 英培安《我对你的固执》 2003 2016年6月初摄于城市书房(photo by Paul Kam) 不只一次感受到英培安的固执,钢筋般坚韧的固执,在他塑造的小说人物身上,在他批判意识浓厚的诗句里,跟他在旧草根书室的闲聊中,在电话里跟他分享阅读外国小说的感想时,翻阅他过往编辑的《茶室》( 1969-1972 )与《接触》( 1991-1992 )杂志后,在梳理与撰写他的现代主义小说叙事轨迹的论文过程中。英培安对他自己的固执相当坚持,而且贯彻始终,如同他对文学的爱。常常,那固执的声韵会在我的潜意识里回荡一段时日,余音袅袅,不知不觉中促使我向某个界限跨越。可能是阅读视域的,或是书写文字的,也许是观念的表述,错综复杂而潜移默化的……会去到哪里?将形成什么?我未能说得清楚。 最近一次在 TTS 医院病床边,见我们来他就把吃着的晚饭搁下,开始讲述那个他遇鬼的梦境。建议他吃完再说,他却边吃边说,描述生动,语气带劲,脸上毫无病容。我又看到他的固执,坚毅的存在着,且散发乐观的气息,彷佛他又在小说文本中实验其叙事手法。对照之下,我们站在嘈杂的病房里听他说梦的情境,更像虚构的场景——天花板上的风扇速速地转,对面床老伯哀切的呻吟在空气里回旋,黑色塑料袋让清洁女工从垃圾箱里扯上来发出嘶嘶煞煞的声响,我彷佛被挤入英培安的叙事里,不知所为。 我觉得阅读英培安小说的读者心态会是积极的。无论小说里的主人公处境多么孤寂落寞(《孤寂的脸》 1989 ),命运何其多变坎坷(《骚动》 2002 ,《戏服》 2015 ),就是人生彻底失败(《一个像我这样的男人》 1987 ),或众叛亲离又贫病交迫(《我与我自己的二三事》 2006 ),甚至罹患绝症,孤独地面对死亡(《画室》 2011 ),人物的主体性仍不会消失,就是颓丧也是暂时的,而能在深沉的忏悔中反省,他们的自我意识始终清明。犹如英培安银白的发丝在灰暗的背景里泛着亮光,读者借着那纤丝般的光亮,能够窥见“存在先于本质”的哲学精神。 萨特( Jean...

李慧玲《遗忘成水》续〈别后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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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课后,开车赴市区,到城市书房拿订购的书。突然有种下坡办事的感觉,且怀着期待的心情。以前大人们说下坡,就是要去处理正经事。谈生意或到政府部门办手续,当然不会带着小孩一起。小坡是住在东部的我,到中学快毕业,有独自出门的能力,也惟有跟同学一道约好逛书局,才会搭 7 号巴士,迢迢数十哩赴约的地方。如今赴约不难,但市区已是能不去就尽量不去,甚至设法躲避的地方。不解,这次心情何以愉悦? 订的书不少,双手是不够提的,心想暂时不买别的闲书,实在也看不完那么多书。看着《遗忘成水》,跟订购的理论书籍一般厚重,为支持慧玲当然是要买的,不过下回来再买。店长跟我聊着聊着,随手拿起粗布环保袋说,有趣,上面印了诗句,随书附送。一看,〈别后记雪〉,为了印上诗句的布袋,我买了书。 几个夜里,《遗忘成水》跟几本厚重的理论书籍一起并读。读着,读者,慧玲高挑的身影,理性的思维,夹着非心纤细的感知与柔逊的语调,水般的清凉在闷热的夜,让我恶质的睡眠得一点点舒缓。 还是很喜欢她的诗,描述雪的小诗,《开门见雪》——“踩在厚厚的雪上 \ 脚踏实地只是一种观点 \ 犹如泥足深陷 \ 我独自往前 \ 童心与浪漫已然岌岌可危 \ 轻浮 \ 原来也需要勇气”(《联合早报·文艺城》 2014.10.17 ) 今天想起,把 2011 年写的博文〈别后记雪 @ 非心〉找出来,记忆尽管遗忘成水,却总是让人沁心会意。 亲爱的读者,让慧玲或非心,陪你走一段阅读的旅程。 尘封许久的文件夹里掉出一张剪报(《联合早报·文艺城》 1997.1.12 ),小长方,日期部分剪掉了( 从《遗忘成水》中查到日期 ),纸面已泛黄。印着非心〈别后记雪〉,直排的铅字,从左边读起: 早晨醒来, 只剩下你圣诞前夕没来得及喝完的红酒, 还有一场没法带走的雪, 跌坐在草地上,跌坐在树枝上, 跌坐在屋瓦上,跌坐在走道上, 教所有踏过的人, 掠过的飞禽走兽, 都要在上边留下印记。 我用鞋试探雪的深沉, 知道留下的足迹不能够永远, 凡浪漫与美丽, 在凝结成冰以后, 最终, 依然会遗忘成水。 重复吟咏,仿佛炙热的空气里飘起雪的沁凉,仿佛眼前散乱的文件都成永恒的记忆。大半年前非心也写了首关于雪的小诗刊登在早报文艺城 [1] ,剪下来却又不知夹在哪里了?但愿,那一个炎炎的午后...

木麻黄树下 Under The Casuarinas Tre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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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从来没到过的地方,感觉却是熟悉的,仿佛曾经来过。只是,什么时候,为什么而来?脑子里没有一点纪录。也许生命里曾经有过一段“时空”跟这里的景象相似——“艳阳下海风吹拂的木麻黄树林”。在哪里,记忆里吗?这不可靠的生命储存库。时间不复追溯,空间呢?午后,木麻黄树林层叠茵绿,枝干笔直高耸,针叶纤细随风摇摆,衬着沙沙彻彻的声响,日光凝固在光影中。像梦,炎炎午后的白日梦,朦胧而真实,在四楼天花板上嘎嘎作响的老风扇底下做着,浅薄泛黄如褪色的青春。那个时候谁会吟唱不起眼的“木麻黄树”,大家都在唱“橄榄树”,做着到远方流浪的美梦。尽管集体活动在木麻黄树下,漫溢着亢奋与汗水,活动者也跟木麻黄树一起长高。然而,年少者眼中“木麻黄”是不符合审美标准的东西。即便何谓审美,他们根本就没有弄懂。是梦,回不去的时空,梦境中显现,虚无……空幻。 在毛姆 ( Maugham W. Somerset, 1874-1965 ) 的短篇小说集《木麻黄树》 ( Casuarinas Trees, 1926 ) 的序文中读到这一段文字: 『木麻黄树,据他们说,如果你带一根它的树枝上船的话,哪怕再短再小的一根,也必定会招来顶头的风,阻碍你的行程,或者招来狂风暴雨,危及你的性命。他们还说,圆月当空的时候,如果你站在它的荫头里,你会听见它用刻毒、阴险的话语,神秘地、低声地道出未来的秘密。』 顿时,鸡皮疙瘩。凝视午后在木麻黄树下摄取的影像,海风与日光的交汇(幸好没有遇上月圆),当下是惬意的。此刻,隐隐、幽幽,惶惶、惚惚,什么东西隐藏在里头?心底茫茫然。 “亭亭松影,习习海风”记忆里就剩这两句了,可谓之“断章”。别说一首歌,一座楼、一个操场、一片树林、一排围墙或一千多个强说愁的日子,管它坚固或脆弱,美好或丑恶,统统在现实中消失,形同幻灭。何况“松影”事实上并不存在,只是比喻;而“海风”更随填土后的海岸线越退越远,被密集的高楼阻挡。记忆里还剩下什么?其实,什么都没有。 只是有时人的记忆难以估算,不期然会有“片段”或“旋律”蹦出,像无厘头的表演,画面和声响都不按牌理,跟现实搅在一起,混乱无序。散步到木麻黄树林,脑子里竟浮现且和着旋律——“亭亭—松影,习习—海风”。皮层上仿佛流窜着一股青春气息,好比热天里一杯冰镇啤酒下喉,麦芽和酵母就是如此水乳交融,霎时间凉意透心。啊,回到 80 年代——是幻觉,肯定是。...

再见,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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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午后, 我们约在组屋底层一家以“小王子”为主题的邻里 Café 聚会。亲爱的小王子在入口的地面上静静伫立,如安托万·德圣艾修伯里( Antoine de Saint-Exupéry,1900-1944 )所画:披风与西洋剑在身,“若有所思的凝视着”我们,不经意就踩到他短小的身材,他不发一言,保持固有的可爱既尊贵的仪容。倒是我“噢”的一声,闯进小王子的天地,虽不及圣艾修伯里那样——“张大眼睛紧揪着突然出现的小孩”般惊愕,却也为这场相遇,心神悸动。(在成人的世界里生活了不短的时日,“惊愕”已不常出现,见怪不怪或司空见惯,是我们的常态。) 矜傲而脸带微笑的小王子在 Café 的地上、墙上、玻璃上、桌面椅子上、黑板餐牌上无所不在。转身、低头、仰视,即便呆坐着,也都是他的身影及其身边的小绵羊、玫瑰、狐狸、沙漠和星空等物件映现在眼睛里。当然,童年安托万那顶期待着大人们心惊胆跳的“帽子”图形也绘制在黑板上,失踪时驾驶的侦查型 P-38 闪电式战斗机模型则悬挂在天花板下而无毁损的痕迹,《小王子》 ( Le Petit Prince,1943 ) 的世界定格在这里——明亮、洁白而线条利落分明的餐饮空间,此刻有小王子如影随形是愉悦的,以至忘年。 我们没有费很大的劲去弄明白小王子的来历,圣艾修伯里已告诉我们,他来自 B-612 小行星,在 1909 年由一位土耳其天文学家所发现,且强调他巨细靡遗地说明是因为人们相信“数字”多过于“词语”的描述。这没错,或者说很正确。好比你跟人家说那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大学,人们也许会联想到“古老、陈旧、落伍”等词语,这很不客观,且主观性太强真实性必缺失。如果说根据某某机构调查显示,它是世界大学排行榜上的第一名,或说它由某年的第 N 名跃升多少位到如今个位数的名次或居于榜首,这样大家就明了了。“数字既是概念,数据等于素质”——这样说是不是较具说服力?(在成人的世界活久了,你不能不相信数字,除了统计出来的数据,罗列出来的排行榜,没有其他什么更实在、明确的“东西”能够让人信以为真。反正真相也可以虚构。) 凌晨半卧着翻阅《小王子》。可能是午后喝的那杯含咖啡因的 Rose Latte 淡淡的玫瑰露香,驱走浅浅的睡意。这真要给嗜啜黑咖啡者嘲笑, Latte 不都是奶泡吗,哪算什么咖啡?唉,辗转难眠总要有借口。像小羊四处乱窜,拴不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