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到彼岸
老师指向阳台外灰蒙邈阔的天际,以前可以看到新店溪,现在给高楼挡住了。哦,“新店溪”, 我朝远处望去, 那个照耀着“一样的月光”的地方吗?心里想着。走出捷运站时,街上还有阳光和一点热气,路边光着枝丫的树梢开 满 红艳艳的花。登上公寓顶楼,阳台外的天空好像已经黄昏,凉意在屋子里打转。 “ 一样的月光,一样的照在新店溪……一样的尘埃,一样的在风中堆积……一样的笑容,一样的泪水,一样的我和你 ”——意识里沙哑的嗓音有一股幽柔的张力,跟强劲的电子乐抗衡。 转进巷子前,看到对街口有家还没开 门 的牛肉面店。心想,跟老师下来吃碗牛肉面。后来,没说出口,虽然我饿。她什么都没兴致,吃的、喝的或出门,都不要,只不间断地抽着她的烟。轻烟里,有她的任性、固执和一种独处的坚持。聊了一个下午,就这样看她缓缓地抽了一个下午。后来 HL 在简信里 问老师还抽 Cartier 吗?“ Cartier ” ? 我的记忆里没有牌子,连烟味也没有,只有一缕一缕,白飘飘的氤氲,在脑海里盘桓。当下,问了一句,您还抽烟啊?不抽,我在这屋子里,还能干嘛! 去年十一月,萧老师突然离世,走得太匆匆,没有告别,老师一直难以释怀。 HL 担心老师一个人生活孤单,呼吁同学们若到台北,就去看看她。 书写至深夜,思绪纷乱,惟酒精能安抚,耳蜗里响起: “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哀。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 声音又像是从外面传来的,窗外昼夜不歇的地铁工程噪音是机械性的单调,这音韵有致的吟诵声是——老师的声音?不可能,那是二十多年前的课堂。幻听吧?有时我也听到身体里的其他声音,还带着隐隐的刺痛,埋怨我把它们伤得太深。 三月,带着书写的焦虑到台北,见到老师,有一点放心,又有些怅然。声音依然清脆,容颜略微憔悴;至于心事,不能触碰。只在拥抱中感受她藏匿的哀伤和佝偻的身子。想把买来的一篮草莓洗净,她说不吃;放进冰箱,她说别碰,就搁在那里。谈话间,不时看一眼茶几上鲜红肥美的草莓,意识里垂涎欲滴。明白 老 师的孤独,除了萧老师,其他人的陪伴,无济于事 。 老师问,你就舍得新加坡的薪金啊?记得还有人对我说,你赚够了!想起两年前放弃的合约,悔意,没有,且越来越感到庆幸。偶尔还会做一些跟职场纠葛有关的怪梦,醒来精神虽恍惚,却觉得开心,我离开了。眼神里的唾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