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恩师国璎信笺(7)
老师:
最近从尘封的旧相簿里挖出这张照片,北京1993年6月13日 “‘冰雪之韵’争奥运首届冰雕艺术精品展”场外的合照。夏天,旅游旺季,游客多得不计其数,于千万人之中,你我相遇,似冥冥中注定。我们师徒是有点偶遇的缘分。一次看电影,记得是张艺谋的《霸王别姬》,听到后座一把熟悉的声音,回头就看到是您和父亲。那一年在北京,您身边也是伴着父亲,还有高挑的萧老师,儒雅的在一边凝视我俩巧遇的兴奋。
老师,那一年,22年前,我们4个妙龄女子游北京,Y 年纪最小却像大姐般带着我们截黄色面包车,胆敢跟彪悍的司机讨价还价,一口卷舌的北京华语,话语还夹带江湖气,嘿嘿,纯属伪装。如今我们都是发白皮皱眼花的大婶了。不过,您不乐意人家唤您作老太太吧?我却已习惯被家里的小朋友叫姑婆,并跟旁人提起我的孙女和小女婿。我对辈分有一种迷恋,或许陶醉于变相的权威感吧。
老师,读《慕庐忆往》知道您92年陪父亲回返阔别46年的四川老家洛带镇,然而故乡于您是怎样的一处所在?记得您曾经在一次谈话中提过儿时,那是在南京吧,您说在幼儿园里荡秋千。我仿佛看到老太太灰朦的眼眸中焕发一道童稚的光芒,遥远,飘渺,亦咫尺天涯。好像小女孩都爱荡秋千,我小时候也是,几次从秋千上摔下来,膝盖上磨出几个伤口,留下永久的疤痕。
北京相遇后,过个两三年吧,您就跟萧老师一起离开国大,回到台北定居,教学,继续您们的学术研究。我没跟您道别,好像只是听那时在国大求学的学生说王国璎老师回台湾了。只记得某日午后,站在武吉知马校园英式楼房办公室的阳台上,望着远处的天空,想恩师走了。对于离别我似乎很淡定。后来便开始给台北的您写信,寄信与收信,反而更让我期待。如今,这期待也已落空。
2015年5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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