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边缘》的絮语
in me the tiger sniffs the rose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Siegfried
Sassoon(西格里,萨松)
对不勤于写作的作者而言,作品数量少,用“重质不重量”做理由似乎不错。我不勤于写作,却不敢说作品有质量。我很清楚自己的写作态度散漫,老爱字斟句酌,反复修改又犹豫不决是我的坏习惯。故慢工是肯定的,出细活就不必然了。然而,持续写作30年,算是我这一生所做的事当中,少有的持久而值得赞许的一件事了。自1991年第一本集子《人生是花》(华初文丛24)出版以来,这是我的第7本散文集。《蔷薇边缘》这个书名是某个夜里突然想到的,可能是其中《攀爬在虎穴边缘的蔷薇》一篇的某种联想,跟花卉其实没有直接的关联,却跟我初始的人生观——“人生是花”
仿佛有呼应,是巧合吧,或者人生兜兜转转,我又回到起点。尽管,我的人生态度早已远离花的隐喻。
30年花开花落,年复一年,即使自然规律如此生生不息,30年的花朵,无论形状与姿色,也不会年年相似。何况是文字及其书写者,岁月倥偬,信息繁博,变化万千,全都不复当初。我是个不太坚守初心或怀抱理想的人,似乎走到哪里,就做那个时间段可以做而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所以,有时跟原本的想法与计划大相径庭,有时又仿佛回到原点。尽管如此,还是不复当初。只是当下觉得还算过得去,不勉强,也不放弃,安于现状,就静观其变或随机应变。我觉得是这样吧。
说实在的,对于写作我没什么企图心。写到如今,书写于我也没什么特别了。像生活在一起很久的伴侣,熟悉且习惯到自然如空气,呼与吸之间不觉得有何差异。不过一天若不再呼吸,那就终止了,关係的终止,也是生命的终结。是吧,不勤于写作的我,生活再忙乱,态度即便散漫,还是断断续续的写着,写着,是需要,是心灵或精神的慰藉吧,如同空气和水之于身体,It’s my
basic need。犹如,阳光和土壤是不可或缺的元素,长在墙边的花卉才会茁壮成长,枝繁叶茂。是的,我的文字与书写,像一丛丛攀爬在虎穴边缘的蔷薇,汲取扎根的土地上可能的养分,并从别处天地间转益多师,它们有自己的姿态与色泽,说不上好坏,偶尔感性,也可能有些知趣、批判意识与反思,就是留下一点存在的痕迹,给自己,也给生于斯,长于斯的岛国。
犹如萨松的诗题“于我,过去、现在以及未来”(In me, past,
present, future meet),它们在我的字里行间相遇、相知,也相互碰撞、矛盾、抗衡以至谅解、迁就,亦或两相遗忘,它们是我的选择,也是冥冥中的宿命。实在已分不清楚了,它们在蕴藏着30年情愫与感知的文字之间,以及悦读与抒写的空间里,融成一体或构成一体多面,或在编辑构思里被归类成“书信之间,评述之间,行旅之间,人情之间”这样具规划性的呈现形式,还是有其他什么性质,作者不应在此过度诠释,留给愿意阅读这本散文集的读者去琢磨与思考,比较客观和有意思。
亲爱的读者,如果你对这本集子感兴趣,读着有愉悦感,并对其中的文字与想法有所认同,就请持续下去。如果不,就此停住,到其他文本去寻找你有感觉的文字和期待的视野。现代人用在阅读纸本书籍的时间已非常有限,应该要计较,因为珍惜。一个读者有选择文本的自由,一个作者亦有在文本中自我表述,叨叨絮语的权力,两不干涉,各自安好。
在此,感谢的话是必须说的。感谢国家艺术理事会赞助部分出版经费,这是对本土创作的肯定,文学意义比物质价值深远。感谢城市书房创办人婉菁的全情投入;从申请赞助、销售计划、编辑构思、排版印刷到未来的发布会及售卖等,她都在劳心劳力。更令我欣赏的是,她对书业的理想与坚持,不容易,故可贵。《蔷薇边缘》遇上认真的出版人是一件幸运的事。于此,心底最想感激的是当年在华初的冯焕好老师和国大恩师王国璎博士,她们是我写作与治学路上,最初也是永远的良师,出书的喜悦,愿跟她们共享。
最后,由衷期盼,岛国文学场能绽放更多不同姿态与意蕴的文字花卉,各自迷人,各自精彩。
In me the tiger sniffs the rose.
Look in my heart, kind friends, and tremble,
Since there your elements assemble.
Look in my heart, kind friends, and tremble,
Since there your elements assem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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