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何华采访撰文《白先勇的戏梦人生》阅读心得:
《白先勇的戏梦人生》这本采访集,对读过白先勇小说,如《台北人》《纽约客》《孽子》或看过电影《金大班的最后一夜》《玉卿嫂》《孤恋花》《花桥荣记》,还是电视剧《一把青》或舞台剧《游园惊梦》等的读者与观众来说,犹如一席阅读飨宴。
无疑的白先勇是小说作品被改编成各类影视及表演媒介最多的华文作家之一;有电影、电视剧、舞台剧、方言话剧及现代舞剧等。难得的是,白先勇作为小说家而亲身参与不同艺术媒介的制作过程,包括编剧、接洽导演、制片人、甄选演员、选场景、挑曲配歌乐等,各种繁复的程序,甚至吃力不讨好的人事,他竟义无反顾,全情投入。惟其如此,他丰富的经验,深刻的感受,汇集成他个人难以忘怀的生命记忆,亦是现代华文文学珍贵的资产。这本采访集出版得正好。读着,耳边似响起蔡琴的《最后一夜》。
虽说采访,这书读起来更像是在聆听白何两师友的倾心而深度交谈。何华简洁明确,富引导性且专业的提问,让白先勇倾囊倒箧,将其年少看戏的记忆,成年后观赏欧美及东方电影的热情与习得知识,受经典名片的启迪,仰慕导演的超凡技艺、心仪明星演员的风姿神采,娓娓道出,内容丰富精彩。而最关键的是谈及小说创作的背景与过程,由文字作品转换成影像、舞台文本的诸多考量,存在很多细致幽微的问题,巨细靡遗地呈现在纸页上,让读者一窥堂奥。
我尤为感兴趣,并被触动的其中两篇是:第六章《<孤恋花>:由一首台语歌产生了一篇作品》和第十章《余音:“爱滋三部曲”及白先勇谈戏曲、歌曲》。前者是因读过小说《孤恋花》,遂对其描述的文化语境与刻画的畸零人物有了深层的理解,遗憾不再教文学没机会赏析。至于后者,是因我没读过白先勇后期所写的这三个短篇:《Danny Boy》(2001)、《Tea for two》(2003)和《Silent Night》(2015)(何华称之为“爱滋三部曲”),对于八十年代“爱滋病”及其相关群体作为社会批判议题认识不多,白何对谈中提到了他们的观察与值得深究的见解,让我对三篇小说原作产生阅读兴趣。
我觉得,白先勇不仅是追求精致、纯美文学艺术的创作者,更是怀抱浓厚社会意识的作家与知识分子。他的创作始终保有对人性的悲悯与弱势群体的关爱。从白先勇忆述作品改编的过程,更让人感受到他的坚持与使命感。至此,由衷希望修读现代华文学的大专生能研读这本采访集,而一般读者就轻松享受阅读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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