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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篇(2)

与西蒙娜·波伏娃的 存在 对话(2)       小时候,弟弟出麻疹时父母买电动玩具火车哄他呆在屋子里别出去吹 风,我跑出去玩耍被母亲怒骂加上几条鞭痕。父亲记得弟弟的生日却不记得我的,他疼我却不及弟弟对宗族传承的重要性。大概在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母亲带我们姐弟上街,不自觉地伸出手来要牵孩子,我上前把手给她握着,她回头一看,无声地把手放开,原来她要牵的是弟弟。我一直把这个动作记在心里,一辈子没有勇气再碰她的手。这又是女性气质的印证:心胸狭窄,善嫉,记恨。我们的万世师表孔夫子说:“惟妇人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恰恰说中了我的心理。我似乎在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的同时才能得到 快乐 ,本质上这快乐是 痛苦的 。谈到这里,你会觉得在跟一个精神病患者对话吗?我猜你但笑不语。     读到关于 生存之辩 的论述,我尤其喜欢你阐释 修女 的观点。你说:“爱情是女人的最高使命,当她把爱情指向男人时,她是在通过他去寻找上帝;如果环境不能给她以人的爱,如果她失恋或过于苛求,她便可能决定去崇拜上帝本人的神性。” 我突然笑了起来,你的言语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轻轻一划皮肉就裂开,速度之快连血管都没来得及贲张,不见鲜红的血液,五脏六腑已曝露在读者眼前。     这跟亵渎宗教无关。我以为 修女 遁入空门 , 即跟两性情爱断绝,殊不知她们原来还是要爱,而且是追求更高质量的爱情。为什么女人一定要爱?而且要在男性的身上寻找 爱情 ?是谁把 爱情 这个概念植入女性的大脑皮层,让她们世世代代等待、追寻、守候、怀念爱情;为它欢喜,为它哀愁,为它存活,为它寻死?在情爱课题上,女性是 无为的存在 (en-Soi),还是 自由的存在 (Pour-Soi)?你的答案一定藏在 走向解放——独立的女人 的字里行间,我得用多少个无眠的长夜,多少颗活跃的脑细胞,多少退化的视力与细腻的心思,才能挖掘到 爱情的原罪 ?     打了一阵盹,醒来想起读过的一本书 《选择自杀》 (2004 ),书中论述了现当代中外 35 位名人,包括作家、艺术家、影视明星、思想家、政治家,璀璨却嘎然寂灭的人生。我阅读这本书的意图是想了解选择自杀的名人 菁英如何看待生命与死亡,却发现...

对话篇(1)

与西蒙娜·波伏娃的 存在 对话(1) 亲爱的波伏娃小姐: 沉静的夜,蝉鸣声从窗外幽幽的树丛中传来,读着 《第二性》 ( Le deuxieme sexe 1949 )的中译本,我的书房明亮如白昼,一只迷恋灯火的飞蛾紧贴在弧形的灯罩上,由于它嗜光不至于被热能灼伤。我不是蛾,这般阐释飞蛾扑火的快感,必有偏差。 《第二性》 给我的激荡,应该说是你的思维与学养对我的撞击,让我情愿放弃睡眠。如果你在巴黎的蒙帕那斯墓园收到我的来信,我希望萨特( Sartre, Jean-Paul 1905-1980 )与你共读。两位法国当代存在主义大师兼永恒的伴侣,分享一封赤道岛国一个 她者 ( the other )寄来的中文书信,很不寻常是吗? 我是一个重视 关系 的人,学术上说是身份认同,传统上说是道德伦常,迂腐的说就是阶级观念,这大概跟我的家庭背景有关。我年纪很小,大约在青少年阶段就有很高的辈分,年岁比我长一轮的成年人都要称我作“姑姑”、“姨妈”,或者我跟同年龄伙伴们的父母辈是兄姐妹。我从来不被 关系 混淆,还很清楚每一种身份的权力关系。西方有一派哲人像尼采认为:“权力是生命过程的一种表达”。因此,对搞不清身份与权力关系的人,我特别鄙视,因为我崇拜 权力 。这是不是对 存在 的认知?但我认识你们的时间很晚,在我思想观念发展定型至几乎顽固的生命阶段,我个别阅读了萨特的 存在主义 与西蒙娜·波伏娃 ( Simone de Beauvior 1908-1986 ) 的 女性主义 ,再接着发现了你们的 关系 ,此后就将你们的文本作互文性的重读。我欣赏你们的 关系 像阅读文学经典般,尝试感悟你们激越的思想、同志的理念,也被你们漫长的相伴感动。你说:“我们认为,按照我们的信念行事,认可这种非正式的婚姻状态,是合乎道德的。” 我也知道数十载年月里,你们时有离散,但我认为那是身体情欲的分离,心灵始终契合。活着的 50 年与 同穴共墓的 20 年,加上天国异域的岁月应该是 Eternity —— 永无终止 ,我的诠释,上帝没有异议吧。 重视 关系 的人,其实更害怕建立 关系 ,并由 关系 派生的契约,演化作无 形的束缚,最恶劣的状况是变成精神的枷锁,心灵的囹圄。你们的 Lifelong relationship , 摆脱法律上的契约,生活化的摩擦,锤炼成个性化的交融,终极为行而上的...

寄恩师国璎信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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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1987青春尚好 这张仅有的合照,已扫描存档在电脑里,但还是把它从信封里抽出来,“ 87.9.23 ”——有点难舍。我的心事,您懂。那年,第一次跟您合照,我们都在尚好的青春里。近年去台北看您,没敢提拍照,您的心事,我也懂。一回收到 HL 的简讯,转述 K 教授见到您的观感,我又忍不住掉泪。 从来穿戴得体,姿容姣好的你,“不修边幅”是很伤的用语,尽管是一句实话,不含贬义。衰老让女人难过,不修边幅则让她难堪。老师,这不是您的意愿,我知道。若有知,您一定不会容许自己那样。唉,您的学生很小气,一句话就记恨在心。 我还记得您胸口上别着的那朵玉兰,花香不时在记忆中弥漫。那时,跟您说话,视线有意无意地瞟向花瓣,你知道的,所以跟我说,你喜欢玉兰的香气。你都会直接说喜欢什么,不爱做什么,讨厌什么人,鄙视怎样的做法。你就是直爽。碰巧遇到你讨厌的人物,我会在侧边多瞄两眼,检视其令人憎厌之处。哈哈,果然惹人厌! 老师,我们也得承认,自己也是不讨喜,人家不敢靠近的怪咖。“哼,管他呢,我才不理那些人!”说这话时,您仰起下巴,晃晃头,神气十足!我的记忆里,您就是没怕过,没认输过,没憋过窝囊气的女子。 老师,您现在还是这样感觉吗?( 24/1/2015 )

寄恩师国璎信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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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关于记得与不记得的问题,本来没什么值得多说的。彼此心里明了,自然就会记得的。一边吃着太辣的肉脞面,一边思量着教学内容,味蕾和思维混杂在一块,眼泪和鼻涕就兀自合流,流入碗中油腻的面条里,又被牙齿使劲的咀嚼,滋味凄凄。星期天的早餐就是这样毫无生活素质可言。到了我也记不得自己和别人的那个时候,谁会在吃面的时候为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老师,上回寄给您的照片记得吗?那件红袍和黑帽子,此生不会再穿了。我不会在相片背面写什么“莫忘影中人”这类古旧的话语。实在没有把握和信心,收到照片的人会一直永远记得我,甚至保存着它。哦,老师,我是 XXX ,您记得吗?唉,不记得也罢。您的脑子里还有更多美好的记忆,比如撒娇的小女儿和温柔的妻,翻开来,细细回味。 哈哈哈,我们的狂笑声(20多年前)总让隔壁的林老师惊吓。昨天, 课堂上不知讲到什么,随手 在白板上写“闺怨”两字,课室里当然没有笑声。所以,我自己干笑两声。呵呵……(12/1/2015)

向翁山淑枝与其父亲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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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于2014年11月28日《早报·文艺城》 近年已没有精力,也没有兴致作长途跋涉的旅行了。就算短程的旅途,反复思量之后,还是放弃。一动不如一静,是很好的理由。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或者说生活来到某一种状态,很多事已没有做的必要。其实,就是懒。 但是,为了淑枝,为心底敬仰的女性,我愿意违反不出游的原则。六月底从仰光回来之后,所有的阅读与书写就是围绕着淑枝和他的父亲,用做研究和写论文的态度来写作一篇“游记”,自己都觉得过于严肃和认真,却欲罢不能。 但书写的过程,感觉跟“父亲”和“女儿”有一种冥冥的心灵感应,不时有“痛”的感受,对他们的付出、牺牲、坚持、承担。这样的抒写状态真实得很奢侈,整个七月就这样被我一点一滴消磨掉。之后的日子,好像什么都不想再写了。当然,又是懒。年就这样跨过2014。 今天“散文创作”开课了,书写的感觉逐渐回来。靠感觉书写,不是好的写作心态,我这样认为。但是,没有办法了。当书写已是可做,也可不做的事的时候,没有一个值得书写的对象,一动不如一静,这也是适当的理由(借口)。不过,我鼓励学生书写感觉。

缓慢之行@寻访“父亲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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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翁山博物馆前,在一家颇为热闹的餐馆内吃了当地的鱼汤米粉 Mohinga 。咋看卖相不怎么样,汤汁糊糊的,色泽暗黄也不诱人,尝了发觉浓稠的鱼羹有一股清香和绵密感,配上酥脆的油条,几片水煮蛋,挤点柠檬汁,撒些香菜,鱼羹和米粉搅和在一起,一汤匙一汤匙的吃,非常顺口。接下来几天都在寻觅 Mohinga , 简单而美味的平民小吃,让人念念不忘。尤其下雨的夜,一碗温热的 Mohinga 下肚,极其满足。 在仰光的几天,除了车程 超过 半小时以上的地方,大部分时候都是步行到目的地。以旅舍为起点,向左向右,拐弯、直行,一条街、一个十字路口,沿着道路边缓缓步行。早上九点前出旅舍,沿途街道通畅,方向明确。午后回来,道上摆满各式蔬果、杂粮、日用品、书报及小吃摊位,通行道变窄,人客如潮,穿梭其中,很难辨认方向,兜兜转转,走了不少远路。阵雨突如其来,撑伞人多,路又湿滑,行走更不容易。 比较喜欢走在公路旁,不时要留心往来的车辆,却宽敞自在。道旁有树荫,就凉快一下,日晒了就开伞,经过一座寺庙或教堂就停下瞻仰一番。遇到阵雨,被雨水浇洒一阵,反而清凉消暑。六月雨季,不是这里的旅游旺季,外来者少,冷清反而好,民生不被打扰。 火车站月台上,多是当地居民,扛着大包小包的杂货、拎着装饭食的篮子,穿着传统纱笼、蹬着拖鞋、女人小孩两颊上抹一层淡黄的 Thannkha (塔纳卡,香木粉浆),清爽又护肤。午后,坐在仰光环线火车( Yangon Circle Line )车厢内,更是深切的感受到日子在这里的单纯、真实、庸常及与世无争。风、雨水、阳光、蕉丛椰林、民房农舍、流动小贩,还有当地人脸上和善的笑,都是车窗外的景致,任凭摘取。 Shwedagon Pagoda 在 瑞光大金塔游走的那个上午,平静祥和之感,仿佛时间渗入层层叠叠的石灰岩地,缓慢细流,不见踪迹,却处处着痕。跟当地信众一起盘腿坐在华彩缤纷的大理石地面上,仰望金身佛陀,肃穆庄严,没有宗教信仰,亦深深感动。这个地方非常辽阔,东南西北向,金塔遍布,佛殿林立,信众如鲤,然而一点都不嘈杂,还听得到耳际萦绕着叮叮当当,随风摇曳的金片声,响声传自数十米到数百米高的金塔上。这样的境界是这块土地上独有的,无怪翁山心向往之。 为寻访“父亲的女儿”来到仰光,却因仰光而得此缓慢之行,尽是收获。

疼痛纪事(俱往矣,华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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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报《文艺城》2004.9.14  近日,身上有两种痛,一种是腰肌劳损造成的疼痛;一种是华初丢名造成的心痛。两种痛的成因虽然迥异,但同时交叠发作在一副孱弱的躯体内,情绪紊乱是预期的症状。 我体验着走向人生中途的复杂情境:该激情的时候,显得冷漠;该沉稳的时候,显得急躁;该爱的时候退缩,该恨的时候却懦弱;该死的时候像阴沟里的蟑螂拼命求存,该活下去的时候像熟烂的香蕉,外皮斑斑点点,内里软软绵绵。情绪在这么多该与不该之间徘徊,落泪是惟一的出路。 在一个腰肌阵痛的夜里,忆在电话中问我对华初改名的看法。当下肉体的疼痛使我的情感短路,我异常冷漠。想着南大复名的“教训”,这也不就是岛国教育史上的另一场“政治游戏”,讲多无味。 夜深,辗转反侧,痛楚不断,悲情来袭。 想到冯焕好老师常说的“薪火相传”、想到自己曾经写过的一篇散文《我的路从黄城开始》;想到《华初文丛》为我出版的第一本集子《人生是花》;想到文福的《唱一首 华初 的歌》;想到《黄城夜韵》;想到二十多年来仍在身边的阿哲、阿宝;想到被我选作教学文本的“梁文福”、“柯思仁”、“蔡深江”、“李慧玲”。站在教育学院的讲堂上,我总是有意识地搜索那些来自华初的年轻眼神;想到生活里的欢喜忧愁、蜚短流长,总也离不开华初人,唉 …… 想太多了,眼泪就来了。 龙应台有一句话我感触极深,“当知识份子可以快意恩仇,作行政官员必须忍辱负重”。依我的性子,当“知识份子”显得浅薄,作“行政官员”又过于莽撞。在教育圈子里浮沉多年,荒谬的政策,霸权的官僚,我是经历过的。它们或像我腰背上的伤,反反复复,痊愈是不可能的;隐隐作痛是潜伏状态;到躺不是坐也不是的时候,就会明了生命的脆弱与无奈。既然华初改名已成(铁一般)事实(事实的“真相”是什么?我们的体制会有一套“说法”让群众心服口服),无论感性书写: “我纯粹只是要表达对华初的难过和不舍;为一个不够好的理由弃名,华初想必哑口无言,任由未知的理想摆弄。” (蔡深江《丢名的难过》)或理性的表述: “我觉得华中和华初比较幸运的,还是可以决定怎么改,改什么。在这个决定学校的未来,决定校名的过程中,我们还是有相对独立自主的权力,不必受到外来因素的干扰。” (李慧玲《改名》),都起不了扭转乾坤或聊以自慰的效益。 我想失去就是失去;表面看来是失去一个“名字”或一种“称呼”,深究是放弃 / 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