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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孙逸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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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于南洋理工大学华裔馆大堂展示柜 一月某个午后,准备穿过华裔馆大堂到后面 那座 建筑上课。一踏入大门,迎面遇见孙中山。深邃的眼眶含着炯炯的目光,似凝望远方又像注视着我,情深款款,欲言还止。霎那间,时空转移,仿佛回到百年前。当然,不是孙先生本尊,是他的图像。原来此处有纪念孙中山诞辰 150 周年《孙中山与华侨华人》图文展,我意外地闯入。思量,即便赶时间,也得停下,环视一圈,为这图文并茂的展出,也为与孙逸仙冥冥中的邂逅。如几年前的某个夏日午后,在港岛中环街道上闲逛,也是意外地闯进了“孙中山纪念馆” 。恍惚间,似窜入 19 世纪末 孙中山革命活动的历史场域,懵懂无知地追随孙先生走了一趟革命之旅。这次也是吧!盘算着,课后回头再来仔细赏读。怎知那天课下得太晚,重门深锁。回家路上,嘀咕着,下周还在吗?多两天该不该开车再下来?孙先生莫怪,岛国开车已成梦魇,当然是我的能耐不够。没料到跟孙先生缘分匪浅,几周过去,展品仍在。窃喜! 于是,每周课前经过,驻足十几分钟,从“孙中山的光辉一生”到“华侨为革命之母”两部分展出,一张张图文贴近着慢慢细读。犹如重修中学时死记硬背却半数遗忘的民国史,至于华侨史更是全数归还教东南亚华人史的李恩涵教授了,浏览起来都是新知。其中,玻璃展示柜里有两个白瓷盘,一个椭圆的上面印着孙中山与宋庆龄的婚照,一个正圆的印着孙先生的人头照和国事遗嘱。既然四下无人,便喃喃念出: “ 余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国之自由平等。积四十年之经验,深知欲达到此目的,必须唤起民众,及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现在革命尚未成功,凡我同志,务须依照余所著建国方略 , 建国大纲,三民主义,及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继续努力,以求贯彻,…… ” 咦,好像听到低沉的嗓音里含着一股凛然正气。肯定,不是我的,是革命先贤的声声呼告:“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是幻觉,是吧。我这类好逸恶劳又独善其身之徒,有什么命要革?谁是我同志? 只是,这两句确实是当年读民国史,惟一记得,并且还背得出来的名句。哎,就剩下这两句,死活都要记住。那些历史对我们这群岛国独立后成长的学子来说,如袅绕在顶峰的烟云飘渺而遥远。那时候背历史就是为了应付考试,管它们是欧洲史法国大革命,还是亚洲史辛亥革命,试卷上远因或近因写不出来,就要死。“死了,我把革命的年代写错了,会扣分吗?”记...

翠戒@Jade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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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已过,没在岛国踏进过一家珠宝或金饰店。上街偶尔经过,只在店外橱窗前瞄两眼,金光闪烁,珠钻眩目,华丽璀璨,全然不入我心。当然,不是不爱,对于首饰,我比哪个女人都要渴望,也不是金钱问题,心底更质疑它们的货真价实。是父亲留下的记忆和物件,让我对玉石珠钻不可能有比童年时候,更绚丽丰富的想象。尽管首饰设计日新月异,珠宝玉钻花样百出,价格亦不菲。然而,在智力尚分辨不出饰件真伪的童年,接触过品质优劣不等的各类玉石珠钻,没学到什么真本领,倒养成见多识广的心性。虚荣的说,眼界开了,对它们我有更苛刻的要求。眼前所见,自以为是,诱惑不了我。俗套地说,就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如今,戴上父亲留给我的翠戒,仔细端详,玉的色泽,戒面的镶工款式,整枚戒指的神韵,跟我指节的宽度和皮肤上明显的皱纹,竟然如此匹配。年轻时想过,我几时才会戴上这枚款式老旧的翠玉戒指?当时它跟服饰没法搭配,也没有场合派得上,而且没有一根手指长肉够粗能让它套得牢。几时?几时呢?三十年过去,就是此时。 近年,不时从首饰袋中拿出翠戒,用绒布擦一擦那颗卵形的翠玉,用牙刷沾点清洁剂刷一刷周边镶嵌的碎钻和白金戒环,再用清水 冲 洗,抹 干 ,放在黑绒盒子里,不借助灯光,它亦明净亮眼。此刻,当下,翠戒像梳妆得体的老妪慈祥端庄,越看越觉得亲近,跟自己的年岁亲近。于是,试来试去,换了几根手指,觉得戴在左手食指上最服帖,仿佛觅得舒适的居所,心尤其自在。对吧,左手连心脏,它跟我的心默契相通。 至今没戴过翠戒出门,外面的世界精彩繁华固然很好,但翠戒老气横秋不太应景,何必去冲撞。只戴着它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在我视线的左下方,随我的思路起起伏伏,在英文字母键上挪移按压,先组成汉语拼音,选出中文字词,接着组词成句,再组段成篇,一页一页持续展开,建构我的书写文本。不知翠戒感觉如何?老妪的心态应该较急性的我平静。有它的陪伴,我倒是在书写的焦虑中获得一点翠色的美感和愉悦。父亲留给我的记忆和物件,似乎越 旧 越有价值。不,不应该只有“似乎”这么含糊,是确定非常有价值。 那时,父亲眯起左眼,小型放大镜紧贴右眼眶,聚精会神地检视食指和拇指间捏着的玉石珠钻。长期用神,以致两眼大小不一。懂事以后,我就知道那是一种工作经验,一种谋生技能,一种被同行肯定的尊严。而那件被检验的首饰,它的价值都由父亲的眼力来鉴定。父亲留给我的物件,是...

两生花@吴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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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亦有知有觉,八年一晃而过。《半存在》这本诗集是2009年,在旧草根买的。那个时候,“存在主义”是我研读与阐述的困境吧? 很多当时的“感觉”,如今已“感觉”不起来了。 因为“诗定终身”的刺激,从书堆中找出这本诗集,翻来翻去,仍然对<两生花>一诗有感觉。是不是那个时候的“感觉”?不太确定。 从部格中找出以下这篇文字,2011年5月15日写的,也六年了。那是准备从职场上,全身而退,也是急流勇退的前夕。读来还有点意思,与诗人和YZ分享。 ******   ******   ******   ****** 终于可以单纯地阅读。重新建构的书架上,抽出诗集《半存在》(2008),一翻,眼睛停驻在〈两生花〉: 半生的训练 使我们一直比上帝更讲究秩序 把所有的左边摆在所有右边的左边 把所有的上面放在所有下面的上面 即使漩涡 过后必定还原出生命的沉淀与平静 有一天声音乱了 光和影乱了 选择和结果全乱了 发现配置了相同的肉身 在世界的另一端 你我原来只是半存在 一个毁烂,由另一个接场 一个完成,在另一个的消亡上 半生的训练 使我们深深地悚惧 偶然竟是一种不为什么 无从抵御的暴力 后记:〈两生花〉(La Double vie de Veronique)是波兰电影导演克日斯托夫·奇斯夫斯基(Krzysztof Kieslowske)在1991年的杰作。 诗与电影互文,生活与文本互涉。此岸,彼岸,两生花开,两生花败。文学与人生已理不清谁是谁非。半生付出,为全身以退。我这样以为。 在现代性里,没有既定的规则或秩序,凡事凡物都是人为力量的操控。操控者渐渐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无往不利,自我意识膨胀到极致。殊不知,命运,就是这么“偶然到无从抵御的暴力”。存在或不存在,在存在主义之内,更超越存在主义之外。 读诗,很多时候就凭“感觉”,且是纯粹个人独异的文字或情绪的“感觉”,难得共享。 然而,即是“两生花”,心底就默认,那半存在的一半,体认这一半的存亡生灭。(补写于20/12/2012)

《蔷薇》记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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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me the tiger sniffs the rose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Siegfried Sassoon (西格里,萨松) 图片取自韩国插画家Choi Mi Kyung 说实在的,对于写作我没什么企图心。写到如今,书写于我也没什么特别了。像生活在一起很久的伴侣,熟悉且习惯到自然如空气,呼与吸之间不觉得有何差异。不过一天若不再呼吸,那就终止了, 关 係 的终止,也是生命的终 结 。 是吧,不勤于写作的我,生活再忙乱,态度即便散漫,还是断断续续的写着,写着,是需要,是心灵或精神的慰藉吧,如同空气和水之于身体, It’s my basic need 。 犹如 ,阳光和土壤是不可或缺的元素,长在墙边的花卉才会茁壮成长,枝繁叶茂。是的,我的文字与书写,像一丛丛攀爬在虎穴边缘的蔷薇,汲取扎根的土地上可能的养分,并从别处天地间转益多师,它们有自己的姿态与色泽,说不上好坏,偶尔感性,也可能有些知趣、批判意识与反思,就是留下一点存在的痕迹,给自己,也给生于斯长于斯的岛国。

谁不“害怕阅读,逐想像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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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现代诗,我只有感受的层次,分析或评论都能力不及,且读得少,感受也很局限。故只能说对它有感觉,什么感觉?就是对的感觉,仅此而已。 傍晚下课,收到 “城市 书房 ” 信息:“诗定终身 —— 吴耀宗《逐想像而居》读诗会”。 诗人与诗集不算陌生,惟 “ 诗定终身 ”…… 啊!有感觉,害怕的感觉(心跳 / 动了一下)。 头昏脑胀了一个雨夜,与诗无关,就推卸给恶质的睡眠。 午后,窗外雨声持续,似乎没有终止的感觉。做正经事之前,翻阅诗集,诗题《害怕阅读》让我有点感觉,随诗句,一句一句,一行一行,读下去—— “ 遇见你所遇见 \ 於千万人之中 \ 於千万年之中 \ 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 \ 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华丽与否 \ 生命都是 \ 佛洛依德唇边 \ 得意的笑” 噢,诗人的笑声仿佛在耳边——“哈、哈!”两声。而张爱玲阴寒的笑意,在诗句与诗句之间来回踱步,魅影憧憧,像爬满一身的虱子,你我都害怕,却不能自拔的靠近。是吧, YZ? 上个学期,在课堂上讲了一堂新华现代诗,列举诗集《孤独自成风暴》中的两首诗,不多做分析,怕言不及义,叫学生默读,寻找对诗的感觉。我说了,无关好坏,关乎感觉。低头,自得地暗笑。 贴上那堂课的几张简报,确实是“简单的报告”,让完全不懂得“诗人与诗作”的年轻人,初浅了解,一位“诗定终身”的本土诗人,曾经在岛国诗坛自成风暴。(年轻人有没有感觉,我不知道,也害怕知道。)

《蔷薇》记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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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构思:一种质感的忧郁。 2017年1月12日@城市书房 《蔷薇边缘》这书名是某个夜里突然想到的,可能是其中《攀爬在虎穴边缘的蔷薇》一篇的某种联想,跟花卉其实没有直接的关联,却跟我初始的人生观——“人生是花”仿佛有呼应,是巧合吧,或者人生兜兜转转我又回到起点。尽管,我的人生态度早已远离花的隐喻。

《蝙蝠山歧行与其反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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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 : 走进陌生的山林,寻找熟悉的人情。 笑说,山路上 A 一定会遇到跟他情投意合的居峦人。这不是没依据的说笑,是相信这小镇的人有我们大城市早已不复存 在 的人情味。走上陌生的南 峇 山路,觉得一定会有当地人给我们指路。所以,在没认知山路艰险的情况下,我们一步一脚印,拾阶往山顶走去。想来是无知的。不过,就靠着这点相信吧。除了课堂上教过几个来自居峦的学生,感觉他们很纯真,加上几次到此吃喝购物,觉得这里的人做生意挺老实。此外,居峦人为什么能够信赖?说实在,没有实际经验,全凭感知。就像每回来,从街市上远眺五百多米高的南 峇 山, 视觉里翠绿延绵,山势平缓,就像一座墨绿的屏风,把市镇的庸常和晴朗的天空划开,天地间层次分明,感觉美得自然而顺眼。心想,能走上山顶,眺望或俯瞰,必然别有乐趣。伙伴们也有此意,就这样顺应天时、地利、人和, 就上 来了。 L : 南山伴峦水,名字美若一则山中传奇。        到居峦( Kluang ) 脑子里就会想到蝙蝠( Keluang );这座山城名字的由来,只是马来语 “蝙蝠”音译成“居峦”这个中文名字,安居在南山峦水环绕的城镇,没有点墨水,还真翻译不来呢。比如“雪兰莪” ( Selangor ) 、“森美兰”( Sembilan )及其 首府“芙蓉” ( Seremban ) 、“吉兰丹”( Kelantan )、 “ 霹雳 ” ( Perak )及其首府 “ 怡保”( Ipoh )、 “ 彭亨”( Pahang )及其首府 “ 关丹 ” ( Kuantan )、 “ 玻璃市 ” ( Perlis )、 “ 槟城”( Penang )等州或地 名,不仅字面上美,字义更富意涵。“蝙蝠”这种在钢筋水泥高楼密集的大城市里不容易看到,或者几乎匿迹的夜行动物,每次到居峦就会在我的潜意识里出没飞扑。为何这样,我也不解?它们就是这么没来由的出现,尖头鼠脸,眼珠子晶晶发亮,在黑暗中跟我对视。两类视力都极弱的,蝙蝠与我,到底看得清对方吗?不很确定。然而,蝙蝠有感应超声波的动物本能,我亦有女人超敏感的 直 觉,这样能接收到彼此身体里发出来的细微频率吗?也不确定。只是,我时刻意识到它的存在,作为客体的,也是他者的存有。黑色的翼膜展开,扑扑地在我眼前往返飞行,忽高又忽低。虽不觉害怕,却本能地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