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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棲身与缓慢”书写者:殷宋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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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 棲 身与缓慢”书写者: 殷宋玮 棲 身书写,不是因为现实中的失乐园,它实则乃生命中的寻梦园。 殷宋玮《潮汐静止之处》 “尽可能慢”,在生活中,于电影中,如河中之水流草偃,如白墙上之摇曳树影, 皆一时光之雕刻,静止,固定,亘古,永远。 殷宋玮《慢动作》 亲爱的 S : 我是 PK , 我自来殷宋玮笔下的无座标岛屿。构思论文时,吾师提醒,关注殷宋玮的散文作品。细读文本,深感它们有一种异质的表述方式,然而已被搁置在岛国文学场外 20 余 年,几近遗忘(重提 Y 留下的书写痕迹,希望读者看到本土创作另有一类风景,值得欣赏)。写信给你,因为你是 Y 的创造者,或者说 Y 是你的密谈对象,也是你自我形塑的身份 / 形象( persona )。在剖析 Y 慎密文字与笔法结构、幽微感受与深僻思考,即 “ 棲 身 与缓慢” 书写之前,想了解 Y 是怎样被创造出来的?这样追本溯源,挖掘作者意图,借前世今生解读文本,很不现代,对吗?何况,我是研究现代主义的,不运用现代批评理论分析文本,反倒来考究身世背景,对号入座,心很虚,写不下去,把草稿存档,起身倚在窗边,凝望东边沉沉夜色。 亲爱的 S , 你那边现在几点?英格兰西南角的天色,还有气温,那冷的感觉,我试着想像。可是,没有画面、没有声音,要用怎样的方式阐释 Y 的存在及其意义?我是说,存在于我的研究意识里,虽然桌面上躺着《无座标岛屿纪事》(草根书室, 1997 ), 然而硬纸皮书封和粗纸内页已脱落分离。并非我不惜物,而是它的装订实在不牢靠,翻来覆去,哪里有不散的理由。 Y 为什么有这么不寻常的想法(新奇的点子), 出版一本这样异类的文集?翻阅不易,收藏不易,理解也不易, Y 到底要表达 什么?脑子里悬挂着无数问号,暗自抱怨;提示固然有洞见,探索却不容易。 要求作者细说从头,有多少记忆尚还清晰,多少需要重构?若“作者死亡论”击出,情何以堪!(迟疑,不敢把电邮送出)。 亲爱的 S , 你那边天还亮着吧?夏的白昼,生活在他方,岛屿的潮湿与闷热,你不会挂念吧?那个时候, Y 是关心岛国的—— “ 这是 一块缺乏座标的岛屿……斩不断母体的近代历史脐带的畸形婴儿一厢情愿地致力改造建设……一些被殖民过的后裔也许比较坦诚地正视罪恶与沉沦的题旨,然而无法漂白的肤色终究阻碍他们深入骨髓...

《抄袭诗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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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们: 《抄袭诗人的目光》是一首抄袭之作,原诗是吴耀宗的《揣摩生命的目光》,收录在他的诗集《逐想像而居》(香港:石磐文化, 2015 )。因为很喜欢诗起首的那一句 “ 打开苹果就打开一天的事业 ” (用粤语朗读感觉得意)。在 “ 放弃了放弃的 ” 日子里,我竟然写起诗来,真是死路一条。读了这首抄袭的诗后,亲爱的读者,你一定要去读原诗。生命的目光,就会炯炯的与你相望。然后,你就会自甘堕落地沉溺在诗集里,变成一个阴天的诗人。 打开华硕就打开一天的心事…… 凶猛的论述中 没有什么比字数更瘟疫 据前行者说 遭遇过书写的都学会杜撰的步骤 避免和思考争吵 至于脑这么抽象的事 摇晃,它是一袋的焦虑 摆平,对岸把无限收拾起来 挣扎了挣扎的 都乱了 他们晓得作为一个论者 你生就缺氧的体质 总是以一株小草拥有一整片绿地的眼神 去期盼晴天 偏偏一和自己说话 就颤抖着哭泣 生命清癯得像风干的腊肠 等候那把磨利的菜刀随时切成碎……块。 隐言:“诗人念念不忘他还欠我一篇论文,外加咖啡一杯,我就以抄袭他的大作作为定期利息,直到他连本带利还清为止。这样的大耳窿,岛国只此一家,别无分店。至此,诗人是不是已扛起斧头,杀到本店?我要赶快找个窟窿藏起来,以策人身之安全。” 中山秋子 @ 流苏 笔于 2017 年 5 月 18 日

一方风景之多重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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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树语 心烦时,散步到树荫下。抬头望树,阳光交织在枝叶间,绿茵与明灿相互层叠,构成悠忽的画面,思绪的紊乱渐渐被安抚。我与树的相处方式,像精神病人和心理医师。我跟树说,脑子里非常混乱,要思考的和不想想的,统统都挤在一块,它们谁也不肯让谁,就是要霸占我的脑袋,我觉得后脑勺阵阵刺痛,连带肩颈承受不住纠缠,也酸痛起来。总之,要窒息了!我来看你,抬起头的瞬间,好像头壳被打开,烦躁一股脑的倾倒出来,呼吸慢慢平顺。啊,舒服多了!树不语,光影参差,悠悠忽忽,仿佛一切如梦般虚无。是嘛,烦和乱是无谓,是虚空的,转瞬即灭,不要被主宰。 “孤夜无伴守灯下,春风对面吹,十七八岁未出嫁,看着少年家。” 《望春风》的旋律悠悠然然回荡在脑际。树说: “因为枝叶舞动有风,因为树林唱歌才有风,风,树叫你别威风……” 哦,《傻姑娘与怪老树》,我知道您一直都在。在每一个需要思辨与抉择的时刻,您会引我来看树,让树告诉我,再多的挣扎、困惑、挫败,终究会过去,一切将回归平静,继续悠悠忽忽,自然如此,人心亦如此。走出树丛,头不痛,心不烦了。 (二)风说 站在树下,风,无影无形,可是它在。飕飕地,从我脸面上拂过,带一阵清爽和日光暖暖的芬芳,头发被拨乱,毛孔舒张。不可否认,无形者的存在,它比眼见的实体更实在,更具触感。风, 飔飔地, 在我身边徘徊。站着吹风,于我算是一种享受。“风从哪里来?”我当然不会再问这么本质性的问题。心知肚明,问题没有答案,已是常态。像站在讲堂上,除了自说,自话,自问,很多时候,就是自答。因此课后,累的不像话,坐在车里,久久不能启动引擎,呆看挡风镜前的天色,渐渐暗沉。按下车窗玻璃,让风进来,它在我耳边悄悄地说:“看开吧,改变不了的事实,就当耳边风,过去就算,不要放在心上。”这个嘛,我老早明白。可是,心还是有感觉,就让它刺激一下,免于麻痹。树下吹风,不是天天能做的事,我懂得珍惜。归途,电台播着天王的金曲,缓缓地,他唱:“ 想和你再去吹吹风,虽然你已是不同时空。还是可以迎着风,随意说说心里的梦。感情浮浮沉沉,世事颠颠倒倒。一颗心硬硬冷冷,感动越来越少…… ”吹吹风,偶尔,吹吹风,方能体会个中滋味。 (三)雨话 外面下着雨,绵绵密密,天色半阴半晴,雷声忽远乎近。晾衣不行,洗车不是,心情纠结。天公若顺我意,就把雨下大一点,大到倾盆,把车身上的尘垢冲刷 干 净,那就...

《蔷薇边缘》的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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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边缘》的絮语,是为序 in me the tiger sniffs the rose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Siegfried Sassoon ( 西格 里 ,萨 松 ) 对不勤于写作的作者而言,作品数量少,用“重质不重量”做理由似乎不错。我不勤于写作,却不敢说作品有质量。我很清楚自己的写作态度散漫,老爱字斟句酌,反复修改又犹豫不决是我的坏习惯。故慢工是肯定的,出细活就不必然了。然而,持续写作 30 年,算是我这一生所做的事当中,少有的持久而值得赞许的一件事了。自 1991 年第一本集子《人生是花》(华初文丛 24 )出版以来,这是我的第 7 本散文集。《蔷薇边缘》这个书名是某个夜里突然想到的,可能是其中《攀爬在虎穴边缘的蔷薇》一篇的某种联想,跟花卉其实没有直接的关联,却跟我初始的人生观——“人生是花” 仿佛有呼应,是巧合吧,或者人生兜兜转转,我又回到起点。尽管,我的人生态度早已远离花的隐喻 。 30 年花开花落,年复一年,即使自然规律如此生生不息, 30 年的花朵,无论形状与姿色,也不会年年相似。何况是文字及其书写者,岁月倥偬,信息繁博,变化万千,全都不复当初。我是个不太坚守初心或怀抱理想的人,似乎走到哪里,就做那个时间段可以做而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所以,有时跟原本的想法与计划大相径庭,有时又仿佛回到原点。尽管如此,还是不复当初。只是当下觉得还算过得去,不勉强,也不放弃,安于现状,就静观其变或随机应变。我觉得是这样吧。 说实在的,对于写作我没什么企图心。写到如今,书写于我也没什么特别了。像生活在一起很久的伴侣,熟悉且习惯到自然如空气,呼与吸之间不觉得有何差异。不过一天若不再呼吸,那就终止了,关 係 的终止,也是生命的终结。是吧,不勤于写作的我,生活再忙乱,态度即便散漫,还是断断续续的写着,写着,是需要,是心灵或精神的慰藉吧,如同空气和水之于身体, It’s my ba...

书写缓慢:《慢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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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殷宋玮的《慢动作》只有一种方法,就是 尽可能慢 ,as slow as possible。他说:“在生活中,于电影中,如河水之水流草偃,如白墙上之摇曳树影,皆一时光之雕刻,静止,固定,亘古,永远。” 《慢动作》是一本以电影为内容,以文学为形式的散文集。书写的手法,就是缓慢;一种缓慢精神的体现,学术著作如此,文学创作如此,生活步调亦如此。或可谓之,殷氏书写文集。 亲爱的读者,这不是一篇书评,只是一个读者的阅读感受。试图在忙乱的日子里,服食一点安抚焦躁情绪的镇定剂。放心,一点点精神亢奋,不会上瘾。 “很久没有看电影,也没有看电影的兴致和耐心了。读《慢动作》的收获,是可以不看电影,却能看到场景的画面,听到影像的声音,感受演员的情绪,再认识一些关于电影的知识,很奇特的阅读体验。文字,纯粹的文字,有这样的表述能力,于我魅力极大。如殷宋玮自己说的,看似挥刀,实则舞剑,刀法藏剑,剑化为刀。他的文字不见刀光剑影,却字字击中我的意识深处。” 左三年 @ 《慢动作》:“所托非人,岁月也不能寄托;所托非人,岁月更不留人。”从深夜,一直跟随到白昼,何以如此?是谁,在敲打我的心?木心:“微风善记忆/ 把往事吹回”。“木心癖”如殷宋玮,念念不忘,字里行间,魂牵梦萦。

邂逅孙逸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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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于南洋理工大学华裔馆大堂展示柜 一月某个午后,准备穿过华裔馆大堂到后面 那座 建筑上课。一踏入大门,迎面遇见孙中山。深邃的眼眶含着炯炯的目光,似凝望远方又像注视着我,情深款款,欲言还止。霎那间,时空转移,仿佛回到百年前。当然,不是孙先生本尊,是他的图像。原来此处有纪念孙中山诞辰 150 周年《孙中山与华侨华人》图文展,我意外地闯入。思量,即便赶时间,也得停下,环视一圈,为这图文并茂的展出,也为与孙逸仙冥冥中的邂逅。如几年前的某个夏日午后,在港岛中环街道上闲逛,也是意外地闯进了“孙中山纪念馆” 。恍惚间,似窜入 19 世纪末 孙中山革命活动的历史场域,懵懂无知地追随孙先生走了一趟革命之旅。这次也是吧!盘算着,课后回头再来仔细赏读。怎知那天课下得太晚,重门深锁。回家路上,嘀咕着,下周还在吗?多两天该不该开车再下来?孙先生莫怪,岛国开车已成梦魇,当然是我的能耐不够。没料到跟孙先生缘分匪浅,几周过去,展品仍在。窃喜! 于是,每周课前经过,驻足十几分钟,从“孙中山的光辉一生”到“华侨为革命之母”两部分展出,一张张图文贴近着慢慢细读。犹如重修中学时死记硬背却半数遗忘的民国史,至于华侨史更是全数归还教东南亚华人史的李恩涵教授了,浏览起来都是新知。其中,玻璃展示柜里有两个白瓷盘,一个椭圆的上面印着孙中山与宋庆龄的婚照,一个正圆的印着孙先生的人头照和国事遗嘱。既然四下无人,便喃喃念出: “ 余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国之自由平等。积四十年之经验,深知欲达到此目的,必须唤起民众,及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现在革命尚未成功,凡我同志,务须依照余所著建国方略 , 建国大纲,三民主义,及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继续努力,以求贯彻,…… ” 咦,好像听到低沉的嗓音里含着一股凛然正气。肯定,不是我的,是革命先贤的声声呼告:“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是幻觉,是吧。我这类好逸恶劳又独善其身之徒,有什么命要革?谁是我同志? 只是,这两句确实是当年读民国史,惟一记得,并且还背得出来的名句。哎,就剩下这两句,死活都要记住。那些历史对我们这群岛国独立后成长的学子来说,如袅绕在顶峰的烟云飘渺而遥远。那时候背历史就是为了应付考试,管它们是欧洲史法国大革命,还是亚洲史辛亥革命,试卷上远因或近因写不出来,就要死。“死了,我把革命的年代写错了,会扣分吗?”记...

翠戒@Jade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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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已过,没在岛国踏进过一家珠宝或金饰店。上街偶尔经过,只在店外橱窗前瞄两眼,金光闪烁,珠钻眩目,华丽璀璨,全然不入我心。当然,不是不爱,对于首饰,我比哪个女人都要渴望,也不是金钱问题,心底更质疑它们的货真价实。是父亲留下的记忆和物件,让我对玉石珠钻不可能有比童年时候,更绚丽丰富的想象。尽管首饰设计日新月异,珠宝玉钻花样百出,价格亦不菲。然而,在智力尚分辨不出饰件真伪的童年,接触过品质优劣不等的各类玉石珠钻,没学到什么真本领,倒养成见多识广的心性。虚荣的说,眼界开了,对它们我有更苛刻的要求。眼前所见,自以为是,诱惑不了我。俗套地说,就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如今,戴上父亲留给我的翠戒,仔细端详,玉的色泽,戒面的镶工款式,整枚戒指的神韵,跟我指节的宽度和皮肤上明显的皱纹,竟然如此匹配。年轻时想过,我几时才会戴上这枚款式老旧的翠玉戒指?当时它跟服饰没法搭配,也没有场合派得上,而且没有一根手指长肉够粗能让它套得牢。几时?几时呢?三十年过去,就是此时。 近年,不时从首饰袋中拿出翠戒,用绒布擦一擦那颗卵形的翠玉,用牙刷沾点清洁剂刷一刷周边镶嵌的碎钻和白金戒环,再用清水 冲 洗,抹 干 ,放在黑绒盒子里,不借助灯光,它亦明净亮眼。此刻,当下,翠戒像梳妆得体的老妪慈祥端庄,越看越觉得亲近,跟自己的年岁亲近。于是,试来试去,换了几根手指,觉得戴在左手食指上最服帖,仿佛觅得舒适的居所,心尤其自在。对吧,左手连心脏,它跟我的心默契相通。 至今没戴过翠戒出门,外面的世界精彩繁华固然很好,但翠戒老气横秋不太应景,何必去冲撞。只戴着它在电脑键盘上敲敲打打,在我视线的左下方,随我的思路起起伏伏,在英文字母键上挪移按压,先组成汉语拼音,选出中文字词,接着组词成句,再组段成篇,一页一页持续展开,建构我的书写文本。不知翠戒感觉如何?老妪的心态应该较急性的我平静。有它的陪伴,我倒是在书写的焦虑中获得一点翠色的美感和愉悦。父亲留给我的记忆和物件,似乎越 旧 越有价值。不,不应该只有“似乎”这么含糊,是确定非常有价值。 那时,父亲眯起左眼,小型放大镜紧贴右眼眶,聚精会神地检视食指和拇指间捏着的玉石珠钻。长期用神,以致两眼大小不一。懂事以后,我就知道那是一种工作经验,一种谋生技能,一种被同行肯定的尊严。而那件被检验的首饰,它的价值都由父亲的眼力来鉴定。父亲留给我的物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