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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文学原乡」的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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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文学原乡」的追寻 新华现代主义文学发展初期受台湾文学影响已是事实,而到八十 年代以后,其影响层面则添加了新元素而有所变化。早期主要是在阅读方面,受大量流入的台湾现代文学书刊影响,这方面的影响后期依旧存在。但到台湾大学深造及直接受台湾社会文化的熏陶则是新元素,也是促使新华现代主义文学创作产生质变的关键因素。 从 1980 年开始, 新加坡政府提供一项「公共服务委员会海外奖学金」 ( Public Service Committee Scholarship for Teaching ), 给 高中毕业生或非大学毕业在职华文教师,到台湾国立大学或台湾师范大学修读中文学位课程,目的为本地培养华文师资。于是,获得公费保送到台湾深造的学子,浸濡在人文风气蓬勃、创作氛围活跃、艺文活动多彩缤纷的校园,加上大学周边书店林立,可接触到的中西书籍刊物种类繁多。当时小剧场运动与演出也很兴盛,各类国际艺术电影也都有上映,台北生活可谓丰富精彩。故在自由多元的学习环境中受到的潜移默化与文学刺激,比单纯阅读书刊等平面媒介的影响要深远得多。 十多年间(注释1), 每年保送两三人到台湾深造,这些奖学金得主或称之为「留台生」,某些在青少年时期已开始写作,如柯思仁 ( 1964- )、 殷宋玮 ( 林 松 辉, 1965- )、 蔡深江 ( 1965- )、 陈志锐 ( 1973- ) 等。赴台前, 他们已在不同程度上受台湾文学影响。比如殷宋玮的文学阅读与想象源自台湾现代文学,像 王鼎钧 ( 1925- )、 席慕容 ( 1943- ) 、 林清玄 ( 1953- )、 郑愁予 ( 1933- )、 许达然 ( 1940- ) 、 三毛 ( 1943-1991 )、 琦君 ( 1917-2006 )、 张晓风 ( 1941- ) 等台湾作家,还有 70 年代赴台留学的马来西亚籍作家温瑞安( 1954- )的著作他不仅熟读,且在思想意识与写作手法方面亦深受启发与影响(注释2) ,遂使他的第一本散文集《晚风莫笑》 ( 1985 ) , 就已初具这些作家语言表达的简炼、细腻的抒情与人文关怀的特质。殷宋玮曾说到台大中文系深造是他的梦想:「 我向往的是台大杜鹃城里吟诗弄文的日子 。」(殷宋玮《晚风莫笑》 1985:61 ) 自然地,「 文学 台北」成为这些年轻写作者向往与追寻的...

摆渡到彼岸

老师指向阳台外灰蒙邈阔的天际,以前可以看到新店溪,现在给高楼挡住了。哦,“新店溪”, 我朝远处望去, 那个照耀着“一样的月光”的地方吗?心里想着。走出捷运站时,街上还有阳光和一点热气,路边光着枝丫的树梢开 满 红艳艳的花。登上公寓顶楼,阳台外的天空好像已经黄昏,凉意在屋子里打转。 “ 一样的月光,一样的照在新店溪……一样的尘埃,一样的在风中堆积……一样的笑容,一样的泪水,一样的我和你 ”——意识里沙哑的嗓音有一股幽柔的张力,跟强劲的电子乐抗衡。 转进巷子前,看到对街口有家还没开 门 的牛肉面店。心想,跟老师下来吃碗牛肉面。后来,没说出口,虽然我饿。她什么都没兴致,吃的、喝的或出门,都不要,只不间断地抽着她的烟。轻烟里,有她的任性、固执和一种独处的坚持。聊了一个下午,就这样看她缓缓地抽了一个下午。后来 HL 在简信里 问老师还抽 Cartier 吗?“ Cartier ” ? 我的记忆里没有牌子,连烟味也没有,只有一缕一缕,白飘飘的氤氲,在脑海里盘桓。当下,问了一句,您还抽烟啊?不抽,我在这屋子里,还能干嘛! 去年十一月,萧老师突然离世,走得太匆匆,没有告别,老师一直难以释怀。 HL 担心老师一个人生活孤单,呼吁同学们若到台北,就去看看她。 书写至深夜,思绪纷乱,惟酒精能安抚,耳蜗里响起: “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哀。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 声音又像是从外面传来的,窗外昼夜不歇的地铁工程噪音是机械性的单调,这音韵有致的吟诵声是——老师的声音?不可能,那是二十多年前的课堂。幻听吧?有时我也听到身体里的其他声音,还带着隐隐的刺痛,埋怨我把它们伤得太深。 三月,带着书写的焦虑到台北,见到老师,有一点放心,又有些怅然。声音依然清脆,容颜略微憔悴;至于心事,不能触碰。只在拥抱中感受她藏匿的哀伤和佝偻的身子。想把买来的一篮草莓洗净,她说不吃;放进冰箱,她说别碰,就搁在那里。谈话间,不时看一眼茶几上鲜红肥美的草莓,意识里垂涎欲滴。明白 老 师的孤独,除了萧老师,其他人的陪伴,无济于事 。 老师问,你就舍得新加坡的薪金啊?记得还有人对我说,你赚够了!想起两年前放弃的合约,悔意,没有,且越来越感到庆幸。偶尔还会做一些跟职场纠葛有关的怪梦,醒来精神虽恍惚,却觉得开心,我离开了。眼神里的唾弃,大...

心意四叠:杜南发的抒情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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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叠之一:动心 走近你的时候    仿佛走近自己 仿佛读一则小品那样的有清闲的欢喜 我明白这时间已不再想流浪 我也知道紫色是一种凄迷的情调 每次回首都可以使人动心 而动心原是一种感情的播种 …………………… 四叠之二:会心 有一些事情我不想告诉你 关于寂寞,那是心头仅存的一口热血 仿佛你不想别人知道的信念 仿佛是一种缘分, 仿佛风吹叶动那么自然的惊觉 仿佛曾经欣喜忽然哀伤的一次暗恋 一时疏忽,错肩就成过去 …………………… 四叠之三:惊心 所有的美都是一种惊心 有点暧昧之必然 有点距离之必然 站在窗边远远看你 那个美丽的秘密好像临水照镜的安详 有着知己和未知的人间情愫 …………………… 知道所有的美都是一种惊心 知道长长的一生会有一些乱步 四叠之四:无心 每天都有不同的云静静来了又去 想到世事竟如笔下所写的字 一句一划可以那么清楚那么潦草 那么轻易就可以流露一些秘密 也可以把所有感情都掩饰得不留痕迹 忽然感到一种无言的惊悖和沮丧 好像失手打翻案头的一杯清水 稿纸上的文字一时都忧伤起来 那应该是一种肉体和精神上的荒凉 我们原来都在旷野上,不知道要走去哪里 …………………… 杜南发在抒情中,寄寓个人对事物的感知,让读者在若显若隐,似知又不可知的情况下品味诗人的心灵告白,此种具朦胧意识的现代手法,诗人反复运用,已是驾轻就熟。不过,浪漫抒情只是诗人书写风格的一个面向,因为杜南发不是沉溺在自我意识里的唯美主义浪漫派,对于现实生活里的世情变化与环境动迁,他是敏感且清醒的,并以他独特的表述方式发出批判的声音。 杜南发在 1991 年结集出版他的第二本诗集《心情如水》(新加坡:点线出版社)。此诗集可说是一本从外观设计到内页编排,从语言文字到内涵题旨,都跟古典、传统文化紧密交织的现代诗情录。如诗集之简介,也是诗人的创作感言: 清水五色,只是一路行来,便有春花秋月,在风中流去。浅酌低唱,惊涛裂岸,都是水湄心境,痛快抒情,从容自在,便成了整个季节。三月春潺,九月秋水,岁月如流,满地青春如洗,原来都是一样颜色。如潮汐,浪漫有时是不由自主的。 故诗集分三卷,以“水”的各样形态为题;卷一“莲花水色”、卷二“水样世情”、卷三“红尘水墨”,呈现不同题材、不同情愫的诗作...

「孤独的历程」@ 「棲身书写」的Odyssey

罗智成曾在访谈时说过: 「 当你开始有自我,或者要去维持自我的时候,自我的本质就是孤独,生命中有很多东西是无法与人分享的,比方说生病跟死亡,人只有在沟通或与他人打交道时才不孤独,可是那时已经破坏了自我。 」( 〈简 貞 vs. 罗智成——在梦中书房遥望天涯海角〉,《联合文学》第 210 期, 2002 年 4 月,页 107 。 ) 可见,要跟自己的潜意识密谈、要维持 棲 身书写的状态,必须保有清醒的意识,完整的自我,也惟有在 「孤独」中这一切才有可能。 现代主义作家的心灵都是孤独的,这跟他们的现代性境遇是分不开的。殷宋玮随着生活经验的积累,对「孤独与寂寞」从初始的抽象界说,变成跟现实语境抗衡的「孤寂」: 「急功近利」是现代人的通病,在艺术上尤其不可饶恕。艺术是无所谓「急近」或「功利」的。亲爱的西,在台北的末期,我如此深刻地体认,并且,如脱皮般辛苦地一寸一寸剥落这种心态,却在回归这块岛屿之后,倏然发现周遭充斥着这样的人而感觉异常拥挤、窒息;甚至,一些曾经被寄予厚望的战友也早已失守阵地,使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惘然,以及失落。 亲爱的西,我愿意重新思考,关于名利,但绝不是因为害怕孤寂。(殷宋玮1997:10) 罗智成自诩为「专业的孤独料理师」(李泓泊2004:66) ,殷宋玮则仍要为人情世故而惘然伤感。他身处的岛国与周边的人际关 係 确实不能像台湾一样,给予他渴求的精神慰藉。 正如殷宋玮的俳句〈骤雨初歇〉中 「 自以为是的了解是最深的误解 」 (殷宋玮1997:27) 或可说被误解的 「 家乡 异 客」是他心底最深沉的孤独。在〈 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中,我们看到「 家乡 异 客」的 吊诡身份,使 殷宋玮倍感「孤独」 : 在这里,这个距离台北四个小时飞行航程的赤道岛屿,我经常情不 自禁地怀念台北的一切,积极思索,娓娓陈述,以致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患了时空错乱症,而变得和许多老年人一样:倾向回忆,耽于过去,严重地喋喋不休。 [ …… ] 这块岛屿太过安之若素了。毋庸置疑的生活秩序、价值体系以及天气预测,人们各自被定位在应当扮演的角色,然后循规蹈矩,奉命行事,丝毫不敢行差踏错。他们无法忍受未知的变数,任何难以掌握的可能性,任何具有挑逗性质的致命的吸引力,所以注定沉闷,阳痿,欲振乏力。(殷宋玮1997:16) 对台北的记忆、岛国处境的反思、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