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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一方@Rang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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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ya Lake,Yangon 蒹 葭 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诗经·秦风·蒹葭》) 站在湖 边 ,眺望对岸,一幢红瓦白墙,双层独立式英殖民风楼房,安静地守在水一方。不确定那就是伊人的居所,只能想像。犹如在文字中读到,丈夫在英国病逝的消息传来,放下电话听筒,靠在窗边,默默凝望湖面的景色。若从房间的一角看去,她清瘦的侧脸带着悲而不哀的表情,眼角没有泪水,思绪里是否雾水弥蒙,谁能知晓?除了他,别人难以理解她理性中埋藏着的深情。 因着这深情,站在日光耀眼的岸边,试图穿越葱葱湖色,眺望她依靠的那一扇长窗,寻觅活叶窗板缝间,透出的一闪泪光。然而,因雅湖( Inya Lake )没有想像中的幽深静僻,周边有人工的痕迹,以为可以在湖畔漫步遐思,晃荡一个上午,还准备了面包和饮料,想就地野餐,没能如愿。不过,对于伊人的想像,不止于这片茫茫湖水。 问计程车司机可以去淑姬的家吗?他表示没有问题。奔驰的车子,逐渐减速停在大路边,是非法的。大学道( University Avenue )多是壮观的独立式别墅,且门禁森严。门牌 54 号的铁栅相比之下显得简朴,两旁的门柱垂挂着红黄两色的民盟( National League for Democracy, NLD )党旗,“金星与孔雀”是它的标志。铁栅上方竖起缅甸文书写的一条横幅,是政党标语吗?没能看懂。其上那张英气凌然的军人照片——“ Bogyoke Aung San” 则是熟悉的。 在她的书里及媒体报道中见过,也在他们的故居厅堂上近距离的注视过。在她的成长岁月里,她的政治生涯里,以至她的血液与精神里,照片里的英魂一直存在。 如果她不是“翁山的女儿”,她会走上这条崎岖的民主之路吗?“翁山的女儿”是她的光环,还是她的宿命?因为是父亲的女儿,她必须为国族奋斗吗?因为是父亲的女儿,她必须牺牲家庭幸福与人身自由吗?她曾坚定的说过:“这是选择,不是牺牲。” 54,Unversity Avenue, Yangon 我没有见到翁山淑姬,也不可能见到她。站在她被软禁了十多年的老屋子 大门前,不知所为,张望了一阵,不让司机久等,跳上车长扬而去。只是脑海里盘旋着疑问:为什么是“女儿”而不是“儿子”继承父亲的遗志?淑姬有两位哥哥,跟她最亲的二哥在孩提时...

关于步行记忆及其存在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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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确定什么时候开始,关于步行的记忆,有的像残瓦断片,有的像滴滴答答的漏水,有的像剪破的碎布、撕烂的纸屑、扬起的尘垢、裂开的伤口;有的散乱混杂,有的模模糊糊、朦朦胧胧;有的像残留在衣物上 的 血渍汗渍,难以 褪去 。这些在日子里似乎无关紧要,对生命也没有特殊影响,在现实生活里 更 是微不足道的记忆——“步行的记忆”,逐渐、逐渐地浮现眼前,像老化的视网膜上映现的“漂浮物”( floater ) ,飞蚊般的小小黑点,浮游在视线前 端。 你若意识到它们,它们就存在,干扰你的视觉与情绪;对它们视若无睹,它们就不存在,也就能自欺式的相安无事。所以,是你,是你作为记忆的主体,在意或者不在意。是你的主观意识,决定它们存在或者不存在。 于是,关于步行的记忆及其存在的理由, 可以是 无关宏旨的叙述,对忽视其存在的主体而言;反之,它们就是让自我感到无限懊恼、忧伤的潜意识或心理情结。但是,也可能是让主体产生无限遐想,充满愉悦及快感的元素。这种不确定性,时时让我困惑,又可说是一种诱惑。 故步行记忆的“ Raison d’être ”,遂成为诠释歧义感知与多重感官体验的现时经验。这样看来,我似乎在意,在意它们的存在。或者说,我重视步行时产生的感觉,由感觉衍生而形构的记忆。如此反反复复,难以界定,在再显示其不确定性。这也是其存在的理由吗? 行着,行着,思绪在 暧昧幽冥中浮游——“步行记忆”,对我以及我的身体,即感官知觉,似有着漫长而深邃的情感历程。那就是说,它们是我的身体感官从过往岁月中积累下来的记忆,也就是“历史记忆”了。牵涉到记忆的历史,问题就变得复杂,也就无可避免的沉重。无怪心情总是不舒坦,它们深深地埋藏在我的体内,在各个感官里有意识地聚拢在一起,随时间推移,凝聚成特定的组织,它们或是理性分析,还是感性认知之后产生的记忆体,它们是“硬块”!想起蒋勋说过,“大脑的记忆会遗忘,身体的记忆却永远烙印在皮肤、肌肉、骨骼之中”渐渐形成“硬块”。这不就是表述我的“记忆”最贴切的隐喻吗? 是的,步行的时空不复存在,同行者也已离去,然而步行的记忆却深深烙印在体内,匿藏在五脏六腑、神经系统、细胞组织里结成“硬块”。所以,我的身体里储存着这些“硬块”。因此,别无选择,必须跟它们共存亡。是这样吗?只有等到肉身腐蚀消亡,它们才会随之从主体意识里泯灭。是的,就是这样,无须辩解...

赶赴一场单纯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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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6日下午三点半@书城 栏杆已经翻新,铝制的坚固扎实,若是三十年前的旧铁栏,怕是档不了这场聚会的热潮。刚下过阵雨,天气算是凉快的,然而背后不断挤上来的身体,贴着背脊,汗水在衣里缓缓流淌,胸口压在栏杆上,这样凭栏远眺的姿势能持续多久?当下也不确定。到散场时,确定站了三小时有余。腿是酸麻的,心情却仍还愉悦。 三十年前的站姿一定比现在优雅,三十年前的围观者也肯定比如今的青春,可是三十年前的人潮没有今天的汹涌、沸腾、激越,甚至壮观。什么样的元素让三十年的情愫一直在心底发酵?怎样的力量把人牵引回这座不复时尚的建筑?心底的答案或各有异同。 想起老同学说过,他曾看到默默站在二楼栏杆边缘,眺望台上歌者的身影,他觉得那是一种不容易的守候,因此得到歌者的爱情。其实,那样默默守候的身影不会只有一个,且持续守候三十年的,今天依旧站在栏杆边缘眺望。故守候是品质,还需命运的安排。 站久了有点晕眩,看到楼下钻动的人群随歌声高举手臂,伴着旋律左右摇摆的姿势,俨然是一场礼拜,一场虔诚而严肃的信仰仪式。 我没有宗教信仰,也认为自己不会有什么永恒不变的信仰,但愿意接受并支持歌者和听者之间存在的信仰——我们唱着的歌。 感谢身边的老同学和女儿,我们一起赶赴一场单纯的信仰。

潘正镭《赤道走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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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正镭《赤道走索》1990 潘正镭《赤道走索》( 1985.8.6 ) 茫茫的还是期盼 在热带雨淋着的岛屿 季风,东北或西南 南中国海或印度海 那一边吹来的都好 祖父的葵扇 搧 成冷气机的呼凉 起重架,层层迭起 渐次增大而变小的 大厦,依稀幌动里 有汗水的影像   故事,沧桑着渐渐远离 惊醒于欲望的码头 今天,阳光底下 我们褪去鲜色的衣裳 赤道上 走索,手握平衡杆 西朝的身体,不断的回望 日落前走回 太阳升起的方向 周维介指出:「潘正镭的诗情,正徘徊在岛国文化的绳索上,深具时代和历史感。“赤道走索”的意义,正是把先辈族人落足这片土地后,经历岁月磨难的乡土情怀具体呈现,并宣泄一个华裔后代在东西文化交汇下,对岛国乡土变迁(城市化),母族文化承传及式微的感慨与反思。」 故潘正镭从 70 年的浪漫抒情(云南园情结),到 80 年代的文化批判意识,惟不变的是其人文关怀。〈告诉阳光〉是潘正镭早期的“诗乐”代表作,语言清新,意境幽美,蕴含年青学子多愁善感的情怀: 潘正镭〈告诉阳光〉1982 我听到一只鸟 在幽幽的谷底 拍动阴暗的双翼 寻找失落的天宇 我听到一支根 在幽幽的土里 颤抖瘦黄的枝叶 寻找失落的春季   啊!告诉阳光呵 我只想听一听 我们这一代的声音   我听到一尾鱼 在混沌的水里 摇动贫弱的双鳍 寻找失落的小溪 我听到一条河 在混沌的岸堤 哭泣油污的身躯 寻找失落的浪语   啊,告诉阳光呵 我只想和一和 我们这一代的声音   我听到你和我 在美丽的林子里 梦想风季的来临 寻找失落的涛声 我听到你和我 在美丽的蓝天底 挥舞幻想的彩笔 寻找失落的口音     啊,告诉阳光啊 我只想唱一唱 我们这一代的声音 (潘正镭《告诉阳光》 1982:6-7 )

杜南发《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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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后轻欢,人世有情  心事总是 酒杯里的冰块冷冷撞击  来来去去的铿锵 凄 濛 透明如繁华尽落的长街 在欢乐过后仍想独撑一点点怅然 捉摸不定的妩媚似流萤交错 编织就一场井然色彩的世情 却是可望而不可触及的贪欢 感觉是一再落在心头的滴漏 念念不忘一些往昔尘缘 灯开灯熄, 韻 事总是如此这般 微醺后总有丝丝切肤寒痛 漫漫 捲 起所有悲喜和恸切 轻抚这点点贵族式的心情 只有自己 杜南发在「卷首贴」中提到: 「十年人世,都说是草色善变使然,当不得真,只是辜负了翻书的清风,日子闲着便自流放了,草木鱼虫疏都成全了青苔……池塘生春草,仿佛也是一夜之间的事,说不说都没有什么关 係 ,云是云,水是水,都是不同滋味,好在有过一响醉后轻欢,知道人世还是多情,也就够了。」 (闷热的天气里,心事重重,惟醉后的轻欢,微微舒解其中的郁闷,让心情如水,慢慢流去。)

新华现代主义文学的生产与传播(2)期刊编辑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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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维介(《同温层》杂志编辑)访谈记录 访谈时间: 2012 年 6 月 19 日(星期二),下午 3 点半到 6 点 访谈地点:华语文中心( United Square 大华广场)办公室 受访者简介: 周维介 (笔名:周望桦, 1952- ) 生于新加坡,祖籍海南岛琼海县。先后毕业于南洋大学、新加坡国立大学、国立教育学院及香港大学。曾任教育部华文专科视学、联合早报新闻与时事组记者,现在是华语文中心总裁。为《早报星期天·想法》写专栏《文字欲》为时一年,为学生报《星期五周报》、《大拇指周报》做文字点评等。早年热衷于写作散文、现代诗。 1980 年参加阿裕尼文艺创作与翻译学会并主编《同温层》,还编过《狮城文艺》、职总《奋斗报》等刊物。著有散文集《收割手札》( 1982 ) 与《秋千上的小女孩》( 1991 ) ;时事评论《小小鸟,飞也飞不高》( 1996 ) 、《他说,我的想法有点黑》( 2006 ) 、《华校生,你好吗?》( 20 10 ) ;评论集《文学风景》( 1986 ) 、《新加坡早期华文报文艺副刊研究 1927-1930 》( 1980 年 与杨松年合著 ,获 1982 年全国书籍奖 )及《新马华文文学散论》( 1988 ) 。 访谈内容: 「同温的世界代表文学的世界……吟我们的诗、作我们的文、唱我们的歌、表我们的心、铸我们的同温的世界。」《同温层》创刊号 1980 年 12 月 第一部分:刊物的编辑   1.《同温层》是在怎样的情况下产生?有哪些人参与筹划,怎样进行? 《同温层》的创刊,还是得从“阿裕尼文艺创作与翻译学会”的诞生谈起。这个文艺组织在本土文坛出现,与杨松年推动文学的构想有关,意念是他提出来的,那该是 1980 年初的事 , 当时我虽然已经(南大)毕业离校,但与杨老师仍关系密切,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我们一起谈论的总是离不开文学,一起插手早期本地报章文艺副刊的资料搜索、整理与分析工作,一起编织如何为本地文学栽花种树的梦想,后来他建议把文艺青年组织起来,以团体的形式到文学大海中迎风接浪。那时我的文学热度很 high ,虽然认识有限,总是觉得集一群人的力量可以做很多事情。最重要的是认为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地盘,操作起来会方便许多 。 那时脑子里想法简单,就是想干。于是杨老师把当时刚从南洋大学毕业的一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