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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微观与远眺中,读诗集《比以前慢,比以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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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伯伦(Khalil Gibran) 说:“你的人生与其说取决于生活带给你什么,不如说取决于你对生活的态度;与其说取决于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不如说取决于你对这些事情的看法。”(Your living is determined not so much by what life brings to you as by the attitude you bring to life; not so much by what happens to you as by the way your mind looks at what happens.) 这么说的话, 你我的人生境况,大致上是自己的性格使然。 阅读诗集, 我想,或许也是。能从诗里看出什么意涵?读出什么韵味?还是被哪些诗句触动?并非它们可解或不可解,是读者个人的思维意念与阅读视野在当中起作用。换言之,阅读效果,会因读者而异。不过,我认为,还得结合一个重要的元素。即所阅读的是经过时间筛洗、人事淬炼,文字精简而意象丰繁的诗集。 说实话,读诗,我是个菜鸟 ,全凭直觉;评析诗,那就更是外道。所以,非必要不表示意见。若非要,就要搬救兵。 转身,从书架上抽出《现代诗完全手册:为何读诗,如何读诗》(台北:印刻文学生活杂志出版,2016),觉得杨照老师会给我一些助力。这是“一本关于诗,和它的身世的阅读指南,也是资深读者探寻诗世界的思索笔记”,出版编辑如是说。碰到诗的难题,我就会翻阅它。在纷呈的目次里,被其中一个题目吸引:“在那一眼的时光中,享受难得的迷离恍惚”。 正巧,吴耀宗的《比以前慢,比以后快》这书名 ,就让我眼中有“迷离恍惚”之感。近来在驾驶中,看路牌时,也有这种感受。哦,说不定是尚未成熟的白内障所导致的迷蒙感?我的视力毛病也可作为诸多不成熟意见的借口,甚至产生荒谬想法的理由。自圆其说,几近狡黠。幸而,杨照老师说:“诗或许不可解,然而好诗必须提供丰富的暗示,让你觉得在眼底缭乱的不可解中,藏着可解的路径。好诗引诱着你从不可解中努力寻求可解,它让你就是不能走开不能掉头不顾它的神秘与谜。它诱惑着人去找不可解中的可解。你进入诗,于是诗也进入了你。”(《诗的不可解,不可解的诗》) 按此说法,我似懂了。 不是懂得任何诗人的每一本诗集,而是懂得某个诗人的某篇读起来有某种感觉的诗作。这样说,不至于大错吧! YZ返新之前, 我买了他年初出版...

无尾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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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illess@SBWLR \\ //午间日光明媚,凉风轻拂, 红树林中虫声唧唧不停,枝叶丛生处断断续续传来鸟雀啁啾,空气里飘着郁郁的沼泽气味,不难闻,反让人清醒。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Sungei Buloh Wetland Reserve)是岛国西北部野生动植物的生长和栖息地;有的品种落地生根,与原生植物共生共荣,有的群类长期居留,成新住民,有的过境歇息,季节性往返。这里是自然爱好者观赏候鸟与探究热带湿地生态的最佳场地。在到处都是钢骨水泥森林覆盖的小岛国,能够规划出这么具规模的自然生态保护区,所投入的人力和资源不少,但肯定值得,须好好珍惜。 //听说,T就栖居在这里,踪影不时被来访者窥见。 尽管我们不为T而来,走着,寻觅着,若遇上,也算缘分。信是有缘,T现身浅滩水泽边。远观,T悠游自在,然而似乎去向明确,兀自缓缓地,朝远处淼淼的海域游去。那模样有如一艘半浮在水中的潜艇,速度平稳,不疾不徐,好像身负潜行任务。难道是对岸有其他同类与之会合?T会不会是敌方派来侦查我方情报的特务?还是对岸是T的原乡故土,所爱者正在那头期盼其归返?或者这片湿地只是T的乐园,畅游与饱食后,终将离去,回到其安身立命之处? T的出现,不但给徒步者带来惊喜,还让大家想象力全方位升级,在光天化日下,肆意地发白日梦、胡说八道、自得其乐,借以抚慰疫后困窘的身心。 //活在大自然里的T应能体会, 生命的脆弱和顽强是矛盾并存的,生死不过一线之隔。自诩比T高等的人类,动用各种智能,不断挖掘物质资源、探索新领域、研发尖端技术,试图将生死间的距离拉远。吊诡的是,人类越努力,存亡的界线越模糊,甚至适得其反。 //回想三年多年来,病毒和人类卫生科学界的拔河,仍在拉锯中,尚无定论。 折腾至今,人命是拯救了不少,更使医药技术极速发展,只是人类躯体成了病毒和疫苗的战场。研发的疫苗抗性越强,病毒变种得越厉害,它们似乎比人类更精明,求生能力更强。从初闻冠状病毒Covid-19,到德尔卡、奥密克戎、XXB、BA4、BQ1.1等毒株千变万化,人类应接不暇。还有拭子检测ART、PCR,呈阳确诊,随着接种疫苗,注射mRNA 信使核糖核酸,以至辉瑞、莫德纳、科兴等从第一剂、第二、三、四剂到N剂的施打,防疫警戒升级,阻断措施收紧又松绑等诸如此类应对方案,搞到脑袋盈满雾气,几近爆裂。唯戴口罩是安心之举,不轻易脱下。 实则,生死无...

凤凰再生:孙爱玲小说集《人也,女也》的多重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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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丝点点计算 偏偏相差太远 兜兜转转 化作段段尘缘 纷纷扰扰作嫁 春宵恋恋变挂 真真假假 悉悲欢恩怨原是诈 花色香皆看化 ——达明一派《石头记》 孙爱玲《人也,女也》2007,Yeo Wei Wei : Clan,2022 //去年10月, 爱玲的短篇小说集《人也,女也》(八方文化工作室,2007)中的几个单篇由杨薇薇译成英文,书名Clan(Math Paper Press,2022)。它的第一部分共四篇,是译者根据小说人物的处境、意象及变换叙事视角而重写的故事。第二部分五篇则是原作的译文。对杨薇薇而言,这是一种“Transcreation”,是结合翻译与创作的成品。我对这本富有实验性的英文小说集好奇,爱玲送了我一本。桃红色的封面上印着靛青色图案,细看才知是成双的孔雀。粉紫的雀身搭配淡绿的羽毛,视觉上柔美精致,极富女性气质。 //记得数年前爱玲曾说, 她的小说很难翻译,若要读,就要学懂中文。这难,是指其传统文化元素和特定的社会历史语境。还有爱玲风格化的叙事语言,那语调是译不出来的,我这么认为。可是,她又说在接洽翻译者,听她的语气好像“心有所属”,却没说是什么人。知道爱玲对自己作品翻译的要求,而她为人行事又颇受“二祖母哲学”的影响——“说那么多是没用的,要把实在的看得到的东西放在人手上。”(见《独白与对话——孙爱玲小说选》,2001)我明白了,不多问,默默期待。 //细读Clan的序, 了解杨薇薇翻译爱玲小说的心(辛)路历程。翻译是杨薇薇的专业,她也是本地英文小说作者,拥有英国东安格利亚大学(UEA)创意写作硕士,双语能力无可置疑。她的挣扎和困顿,是因为她对翻译工作的认真严谨,既考虑到译文的精确度、可读性和读者的接受,又坚持创作自由的信念。故在诠释原著时,作为译者和创作者的心理抗衡,异常煎熬。可说,爱玲的小说是杨薇薇翻译专业的挑战,也激发了她的创作欲望。最终,孕育了Clan,它是杨薇薇“译与创”的成果,亦是《人也,女也》的重生。所以经过多重诠释之后,小说以不同的形貌跟读者相逢。夜里给爱玲发简讯:“《人也,女也》——凤凰重生”! //Clan这篇跟书同名的小说是《生之曲》的改写, 未婚先孕的女主人公的处境有了不一样的诠释,可窥见两代女性对孕育新生命的感知有别。Table Manners转换了《谭家师父》的叙述视角,佣人柳姐成为被叙事的对象。她翻转了专属于男...

《写作与阅读——英培安文论集》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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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碧娟主编《写作与阅读:英培安文论集》(新加坡:城市书房出版,2023) 《写作与阅读——英培安文论集》收录了英培安在1990到1992年与2001到2019年之间,所写的12篇文论。这些篇章一部分发表在报章副刊,另一部分则刊登在《接触》(Encounter,1991-1992)杂志。因此,本书以此分为两辑:第一辑是2001年之后的作品,第二辑是1990年之后的作品。编者希望借此归类方式,让读者从近期,逐渐回溯到90年代初,了解英培安对现代文化理论的涉猎、阅读感悟及其创作观的建构。 ////英培安在1991年创办《接触》杂志,这是一本推介世界文学作品、前沿文化理论以及提供多元艺术知识的刊物。我们从中挑选了五篇英培安为编辑刊物而整理、撰写、采访与翻译的文章,它们是《福柯 简介—权力. 知识. 性话语》、《懂一点结构主义文学批评》、《陈耀圻电影中的女性意识》、《文化不是中立的,它为谁服务?》与《懂一点女性主义》。 ////其次,五篇则发表在《联合早报》副刊;包括追念病逝的美籍阿拉伯裔学者萨依德的《再现萨依德》;给读者介绍文学批评理论的《懂一点接受美学》和《写作与阅读》及推荐阅读的《影响我最深的一本书—— 》;英培安受邀在首届“早报文学节”作专题演讲的《小说与真实》。 ////另有两篇;一是《陈映真小说中的死亡书写》是2009年英培安受邀出席由台湾交通大学亚太文化研究室主办的“陈映真:思想与文学学术会议”所撰写的。二是《新华文学的书写与方言》是英培安参加2019年“新加坡作家节”座谈的讲稿。 ////这12篇文论是英培安多年来勤于阅读与写作的成果,展现他开阔的阅读视野,深厚的人文素养及对社会文化的关注,具有思辨性与批判意识。我相信,读者可从中认识世界性的文化思潮及文学批评理论,亦能被激发而跨入文化研究领域的探索与建立批判性的阅读思维。 ////附录《新加坡华文知识分子作家——在文学中安身立命的英培安》是我研究英培安的创作与编辑刊物及其特色的论文。桑塔格在评论班雅明(Walter Benjamin)的文中说:“人们不该藉由生命事件去诠释作品,但却可以用作品去诠释一个人的生命。”(《土星座下》Susan Sontag:Under The Sign of Saturn,1977)我亦是本着相同的观点来作论述。 ////这本文集是英培安在1997年出版第一本评论集《阅读旅程...

日子从巴萨米克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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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爱的巴萨米克, 咀嚼着南翔韭菜猪肉饺时,无意识地想起你的故乡。那位于意大利北部,波河(Po)南岸的古城——摩德纳(Modena)。我没到过那片乡土,然而味蕾上萦绕着那里飘来的香脂(Balsamic),我仿佛闯入一块宁静纯朴的境地。 现今的网购世界,什么物件不能飞越欧陆疆域,降落在我宅居的赤道小岛上?似乎没有了,你说呢?不过,我很少网购,尤其是调味品,这类孕育个人舌尖口感的物品,没有触感、味觉与嗅觉的亲身体验,我不会买,也不敢冒险。 挚爱的巴萨米克, 我喜爱站在超市货架前,凝视实体的瓶瓶罐罐,仔细琢磨它们的价格、包装、产地、品牌、成份及色泽的微末细节。这是我的生活态度,是对待物品的“诚意”。(广东人俗话说的“奄尖”)因着这股诚意,我才认识到你。事实上,我根本用不上那么多的甜咸酸辣或辛香酱料,对调味腌制食材的工序亦感到烦琐,也不特别重视健康营养煮食,日常烹煮都尽量简约,干脆吃原味最省事。总之,我就不是那种既讲究烹调方法又热爱美食的人。然而,伫立在琳琅满目又排列整齐的超市货架前,我十分享受观览各色调味品形态的乐趣。这种乐趣,是宅居日子的小确幸。亦如桑塔格说的,我们是一个“观览物的社会”(society of spectalce),我就是个观览物的享用者。 挚爱的巴萨米克, 对你的原乡,我很好奇。而网络世界里叩问谷歌大神,弹指间在手机屏幕上就能看到该地的图片和相关的解说条目。说实在,快捷而眼花缭乱的资讯乏善可陈,且让人疲累。还是借由想象力,在脑子里看到蓝天下辽阔翠绿的农庄,串串包覆着阳光和露水的葡萄,垂坠在暖风里,散发诱人的香气。收成后,摘下的果实晶莹如翡翠,溢出汨汨的果液,参和着农人辛劳的汗水酿制成巴萨米克甜醋。于此同时,鼻息间回旋着浓郁的香脂。我伸手从架上取下二百五十毫升的长颈玻璃樽,掌心触到瓶体的冰凉,微微摇晃,随即听到清透的液体发出呼吸声,是溶入在其中的六巴仙酸性被我唤醒了?瞬间,我的心情如田园里的农妇,她采摘葡萄和酿醋的心满意足,跟我买醋吃醋的满心愉悦,遥相呼应。 挚爱的巴萨米克, 我用你的甜度稀释过咸的浓汤,用你的酸性把油腻的面条变爽口,用你来提鲜素饺,用你拌生菜沙拉、蛋炒饭,用你淋生鱼片、白豆腐。吃牛油土司核桃面包可以沾你,连白菜汤也加上你,让寡色的汤体生色。总之,开胃解腻,提味增香、去腥或者润色,统统仰赖你。吃醋,我已到无巴萨米克不...

垦殖现代文艺副刊的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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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是文学创作者的演出场,文艺报道的资讯站,人文现象的反思空间” ——路寒袖(《台湾日报副刊》主编) 《文林宣言》(1981年1月1日):「文林,象征文学的领域,是一片宽敞的原野,让文学细胞自由的来此繁殖。我们的旗号,写上:创造与研究,相辅相形。」阐明创刊的宗旨,并搭配《文林》的木刻标志及插图设计——“请和我们一同起步奔向文林”,让读者耳目一新,更激励写作者,以热情、创造力,积极投向《文林》。 ////华文报章上的“文艺副刊”跟作品单行本或期刊杂志最大的不同及功效,是它能在一个版面上呈现多样的文体,提供作品的原貌,并看到编者、作者和读者三方之间在同一文本空间里互动,对作品产生共生图景,感受文坛现象的脉动,再现文学论争的实效性对话特征,反映新进作家的代际生成与递进等文学场现况。这种文学发展“原生图景”的显现是单行本和现有文学史无法替代的。也即是说,“文艺副刊”在文学生产与传播过程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因此,文艺副刊的编辑意图,譬如:推介哪些作家作品、如何将文本呈现在版面上、怎样鼓励投稿与激发阅读兴趣,以至建立怎样的文学审美观或倡导什么人文意识,最终形塑怎样的副刊风格等,都是编辑文艺副刊的关键考量。所以,副刊主编的办刊理念与执行策略;其选稿准则、课题构思、栏目设置、版面设计与文本编排形式等;从整体大方向到局部细节,将使文艺副刊展现其特色,成就具标志性或典范性的版位形象。所以,作为主导副刊编辑风格与掌控编辑方针的关键人物,主编角色的分析对了解副刊传播特定文学理念至关重要。(陈义芝《世界中文报纸副刊学综论》1997)正如余光中所言,主知(性)的副刊,在文学创作之外,还制作专栏特辑,做深度的评论,研讨的对象遍及文学、文化及其他媒介的艺术形式。这样的副刊最具社会文化使命感,制造新的文学现象。林淇瀁亦指出,文艺副刊在文学传播过程中扮演着决定性的角色,以文学创作和文化议题为主要内容的版面,调性接近年轻求新求变读者的趣味。(向阳《台湾文学传播议题析论》2004)换言之,主编须将读者的需要纳入媒介内容的选择过程,方有可读性。 ////是以《台湾日报》副刊主编路寒袖的观点,亦是新加坡华文报文艺副刊从80年代初开始的编辑共识与实践方向。当时《南洋商报》的《浮雕》与《文林》这两个文艺副刊,一方面是年轻作者群展现创作技法的园地;一方面是主动编辑策略实践的文本空间。本文梳理两副刊作为...

记忆棲居的时空及其闲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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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lang Si Paku Gelang, gelang si rama-rama, Pulang marilah pulang, marilah pulang bersama-sama 回到这里,回到这里,我们一起回到这里! 一九六二年樟宜路五十六号前的五脚基 @一处地方:樟宜路五十六号 不记得几时学会写“樟宜路”这个中文路名,也许要到进入小学,写作文“我的家”那时候吧。 依稀记得,母亲说人家问你住哪里,就讲“樟宜律罗弄一百〇一巷”,这是用福建话说的。想来这是我学会说的第一句福建话。就算我的福建话说得七零八落,不过“罗弄一百〇一巷”的发音却铿锵有力,仿佛巷里藏身着的一百〇一个私会党徒挥舞着巴冷刀呼啸而来。如果人家还搞不懂我住哪里,母亲说就讲在Geylang Serai,这样十之八九会懂是什么地方。那个年代,谁不晓得这个岛国东部出名的马来人市集——Pasar Geylang Seria;本地人就算没来过,也会听说过。然而“芽笼士乃”这个地名,却是到大学我读懂了岛国历史之后,才逐渐明白它的存在意义。那时,我已带着成长的记忆搬离这一处地方。 有些往事,现在回想起来极其虚幻,不知是亲身经历的,还是听人家说的。 可能言说者叙述得太生动逼真,听者听得入迷,身心投入,不知不觉就变成自身的记忆了。这些记忆和后来阅读的历史资料交织在一起,相互对照又重叠,越来越深刻,仿如真实,听者竟成了历史的目击者,仿佛虚拟的人生记忆。原来,记忆可以输入,记忆可以建构、亦可重构;记忆的力量,确实叫人敬畏。于是,我的记忆,在我出生之前就已成形,它棲居在我尚未存在的地方,它在那里——樟宜路五十六号,在那里等我与它相见。 家门前的樟宜路上,有过若干次血腥的暴力冲突 。 记忆里最清晰的画面是1964年9月初的某个午后,街上民众如常地熙来攘往,一辆霸王车撞到一个过马路的马来妇女,华人司机停车察看,妇女似无大碍。然而,瞬间,对街市集的马来人围拢上来,不由分说,愤怒地殴打司机。司机被揍得鼻青脸肿,卷缩在拳脚下凄声地哀号:“Tolong lah abang,Tolong……”。临街商店的员工见情势不对,赶紧拉上铁栅,从栅缝间窥视街上的动静。有人急迫地喊道:“蕃鬼打唐人,快点报马打!”,却没人敢出去援救,大家都害怕。突然,石头、玻璃樽凌空飞降,砸中围殴者,殴众闪避当儿,后巷冲出握着木棍铁条的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