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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的时候@《心情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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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进小楼,聊避风雨 下雨的时候,也许 冷静是最好的 反应方式 真的,对着种种无知的 充满情绪化的行为 绝望和叹息 还有什么好分辨的呢? 除了继续冒着虚妄的雨水 继续沉默,清晰地坚持 手中陈旧结实的油纸伞 我想,我再不会 理会什么 ………… (写于 1979 年 10 月,杜南发1991:94-95)   1950年代,美国有“垮掉的一代”(Beat Generation),遂有杰克·凯鲁亚克(Jack Kerouac,1922-1969)的《旅途上》'One the Road' (1957) 1970年代,南大校园里有“诗乐的一代”,遂有“二月草绿”、“四月风起”、“七月流火”的诗乐演唱会。能诗,能歌者,在风雨的日子里,亦能撑一把陈旧的油纸伞,在雨中沉默与坚持……遂成四十年后,今日「一个动人的文化符号」(杜南发语)。 文字是诗的符号,诗是心情的符号,但愿一切美丽动人的符号,不因“奖项”而虚妄。下雨的时候,读一首贴近心情的诗,比读报愉悦。

Solemn Hour@沉重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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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现代,有着你我躲也躲不掉的无奈、恐惧、孤独、创伤。如里尔克( Rilke, Rainer Maria, 1875-1926 )的《沉重的时刻》 此刻有 谁在世上某处哭,无缘无故在世上哭,在哭我。 此刻有 谁在夜间某处笑,无缘无故在夜间笑,在笑我。 此刻有 谁在世上某处走,无缘无故在世上走,走向我。 此刻有 谁在世上某处死,无缘无故在世上死,望着我。 ( 冯至 译 )                                                       Solemn Hour Whoever now weeps somewhere in the world, weeps without reason in the world, weeps over me. Whoever now laughs somewhere in the night, laughs without reason in the night, laughs at me. Whoever now wanders somewhere in the world, wanders without reason out in the world, wanders toward me. Whoever now dies somewhere in the world, dies without reason in the world, looks at me. Ernste Stunde Wer jetzt weint irgendwo in der Welt, ohne Grund...

阅读殷宋玮@关于「孤独与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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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宋玮最早谈到「孤独」与「寂寞」是在散文集《名可名》中的〈 异质风景〉之十一: 其实,孤独 ( Solitude ) 和寂寞 ( Loneliness ) 是一体而两面的。孤独的时候其实并不孤单,因为你面对的是一整个的宇宙和最内心的自己;在孤独的时候,你往往更有一种充实的感觉,一种因为和世界、和自己对话而窥见了真理与上帝的盈满。寂寞则是一头贪婪的兽;它不断膨胀、扩充,直到吞噬了你为之。这两者的界限在哪里?很难说。往往一不小心就会滑入另一面。很危险的游戏。嗯,极度危险。(殷宋玮 1989 : 38-39 ) 殷宋玮对于「孤独」的书写,在某种程度上可说是受到罗智成(1955-)的启发与影响。 罗智成说:「人基本上是孤独的,我们努力去分享彼此,不也为了分担一些寂寞吗?」( 《M湖书简》2002:181 ) 殷宋玮这样描述罗智成的《梦的塔湖书简》 : ……它能够唤醒你所有沉睡的感官,让你的皮肤意识到空气中的湿度,感怀一些久已遗忘的遗憾……这样的意识仿佛只有在半梦半醒之际的蒙昧状态才可能出现,而罗智成似乎擅长水落石出,轻而易举地让潜意识浮现,然而又都保留着它们的边缘性格的暧昧魅力,把人引入一种悠悠忽忽,若即若离,在留神与出神之间神魂颠倒的境地。(殷宋玮 1997 : 86 ) 殷宋玮在《风景》一文中说:「罗智成的《梦的塔湖书简》几乎成了我们的圣经。我们,我和C,在其中寻找到长久渴望的理想的文字,节奏,以及语气,于是意气用事,分头撰写了一系列的“亲爱的 ㄌ ”。」( 殷宋玮 1997:8)  “亲爱的西”,殷宋玮最最亲昵的第二人称。在散文集 《无座标岛屿纪事》中“亲爱的西”是个善于倾听的对象,耐心地聆听殷宋玮内心曲折繁复的想法与细致绵密的思绪。 亲爱的西,一整天我尝试提起精神记录一些心情,却因为始终找寻不到一个合适的倾听者而颓然放弃。 ……………………………… 亲爱的西,我经常感觉人类有必要重新学习沟通以及倾听。他们习惯于言谈、阅读和书写,以至于理所当然地使用语言文字,像支配着手无寸铁的奴隶。人们并不知晓潜藏在这个奴隶血中巨大的颠覆及欺瞒性格,因而往往被制约、玩弄、出卖、背叛而毫不知情,依旧一派天真,愚昧,左右颐使。(殷宋玮1997:13) 后来,殷宋玮的 「孤独与寂寞」从初始的抽象界说,演变成自我跟现实语境抗衡的「...

迁徙的鸟族@水样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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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阳光,雨水,绿茵,努力生长的湖面上,一群迁徙的鸟族曾经在这里停驻* 然而我们还是快乐的 在越来越异国的气候 这样的颓废 有时是一种历史必须的悲哀 因为,我们知道 今晚或许会有狂暴的风雨 会有寒意刺骨 所以我们更应该快乐地 唱着一首别离的歌 在多风的阳台上 谁也不需要看见 太远的事 而那是一个异国气氛浓洌的夜晚 我们大声地笑着 为了许多听来的故事 为了可能不会再有的 清脆钟声 熟悉的园林 然而我们还必须是快乐的 像一群起飞前的鸟族 等待风雨的到来 在一个准备受伤的夜晚 (《心情如水》1991:74-76) 台湾诗人兼学者向阳(林淇瀁,1955-)指出:「在海洋与大陆之间迁徙的流离、在东风与西风的交替下追寻扎根的土地,这种文化生态系统的转折,大概也是对以杜南发为首的新加坡华文诗人的一大撞击吧!」(《在海洋与大陆之间吟咏悲歌》,载《心情如水》1991:22) *「这个画面,是中学的时候,听文学老师叙述他的南大生涯,从他沉浸着浪漫回忆的眼珠子里,用我清涩的想象,建构的南大湖。20年后,开着车经过记忆中的湖,每一次我都得提醒自己,那是一段美丽的虚构。老师的回忆是真实的,我的想象也不全是虚构;时空穿越20年,我是个后来的人;自然的湖色演变成人工化的池塘,我为什么而遗憾?我可以改道不经过那个池塘,就不知道老师会不会选择遗忘?」(〈后来人絮语〉2001) 30年后的最近,跟老师在报社相遇,他说“记得,记得”,不知他“记得”的是曾经年少的学生,还是那诗魂徘徊的湖畔? 后来,杜总在电邮里给我留了一段「文学是文字和心灵摩挲的光影,文学研究是在光影之间川行的扁舟,款乃一声山水绿,是光是影,便有了不一样的表情和意义。」 我引他〈迁徙的鸟族〉首两句「然而我们还是快乐的,在越来越异国的气候」,向他致谢。

一株淡淡的风@《野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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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菊》 天明时,我们站在原野上 像一株淡淡的风 沁蓝的清晨 寂静而潮湿的土地 我们,是两株注定的野菊 静穆地开满无语的花香 如一份许诺 幽美而常新 (1979年1月) 「诗是为人而写的,不论诗作者的诗观是什么,在这个前提上,大家是一致的……站在一个读者的立场,对诗的态度,不应该是看得懂看不懂的问题,而应是能不能欣赏的问题。这点是非常主观的,是和读者的个人经验和开放心灵联想的幅度有密切的关系。」(《酒窝神话》1979:121) 照片背景应是1974-1977年间的南大校园,那是一个诗乐飞扬的年代,“轻柔而苍郁,寂美而真挚”是年轻诗人创作心灵与技巧的展现。 亲爱的读者,你或许想问,他是谁呢? 如果,你曾轻轻地吟唱过“ 每一条河是一则神话/ 从遥远的青山流向大海   每一盏灯是一脉香火/ 把漫长的黑夜渐渐点亮……” 你知道他是谁。

阅读殷宋玮@关于寻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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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国这座庙,又是谁的文学殿堂? 「台大」 对殷宋玮,对留台的岛国游子来说,好比他们心中仰望、思慕,努力寻找的文学殿堂。殷宋玮在〈晚风莫笑〉里曾这样期盼:「我向往的是台大杜鹃城里吟诗弄文的日子。」(殷宋玮1985:61) 殷宋玮将心目中的文学殿堂谕之为「庙」,然而始作俑者是比他早两年到台大的学长。 “ 他告诉我,他的文章都在蓝调写成。 未必为写文章,我也独自跑到蓝调去。 Blues Cáfe,是它的英文名字。里面果真是一迳的蓝;还有音乐,都是些主旋律不清不楚、一大堆萨克斯风和尖高音的,所谓蓝调;还有,当然都是黑人歌手。…… 除了喜爱填格子和喝咖啡之外,我们还都是寄寓异域的游子。所以,在蓝调,偶尔也写写家书。 今年暑假,我们回乡,他却不再回来了。从前在蓝调写成的文章,他将汇集成书,名曰「寻庙」。庙是我们不辞劳苦前来台北寻找的;他寻完了,我才一半,只好回来。怎知,才隔一个假期,已寻不回蓝调。……”(〈蓝调〉,殷宋玮1989:17-19) 亲爱的读者,你有没有发现?游子理想中的「庙」不知不觉地、无意识地,或潜意识心理倾向转换了,所指也跟着改变。 「庙」转换成「小资/知」*文化氛围的蓝调,轻啜着香醇的曼特宁(Mandheling),殷宋玮“寻庙的经验和知识”已变得朦胧暧昧,瞬间而永恒,充满审美现代性(aesthetic modernity)? 亲爱的读者,关于更多寻庙的经验与知识,就不能只停留在台北这座城市。殷宋玮还有其他寻庙的经验在远方,「有多少远方,就有多少追寻」(许达然)……殷宋玮则说:“因为有远方,遂有追寻,遂有向往。” (殷宋玮2012:102-113) *小资/知:可解读为小资产阶级(the pretty bourgeoisie,小布尔乔亚)与知识分子(intellectual)的组合体。 关于「寻庙」归来的学长,现已成「庙公」,为镇守一座庙而日月辛劳,为来寻庙的年轻人描摹更远、更辽阔的远方。

悦读笔记@如果在岛国,一个老人

蔡欣《如果在岛国,一个老人》 ( 1 ) 如果在岛国,一个老人 一个孤立无助的老人 站在岛国某个闹市 闹市某个地铁站 地铁站某个出口 出口附近,某个 喧闹的购物中心旁 孤立而孤独地 展售着自己 展售着,一则 伤痕累累的故事…… ( 2 ) 如果,一个老人 一个固执而不肯妥协的 老人,在一个 小小的岛国 为了唱一支 与众不同的歌 而受尽各种音符的 折磨,如果老人 眼已瞎,嗓子已沙哑 琴弦已断 神情已木然 脸上,已写满风霜 如果,老人 只剩一个固执的躯壳 依旧固执地 站在小岛,站在 小岛某个地铁站的 出口,出口附近 某个喧闹的 购物中心旁 孤立而孤寂地,站成 一幅不协调的 令岛国尴尬的景色 ( 3 ) 如果购物中心旁 行人,像一群比目鱼 目比目,然后目不斜视地 从老人身边游过 就像从一根毫不相干的 水草身边,麻木地游过 如果,没有人对这个 又熟悉又陌生的老人 投以一朵笑容 一句关怀,或者 一线惊诧的眼神 如果这一群又一群 比目鱼般麻木的过客 曾经在这个小小的岛国 在某个晚上 为同一个老人,掀起 波浪似的掌声 啊,如果 风平浪静后是麻木 麻木就是正常 如果在岛国,一个人 存在如同没存在 一件事,发生 如同没发生   ( 4 ) 如果在一个岛国 在一个规规矩矩的岛国 一切程序都由所谓智者设定 一切设定都井井有条 该生育的,规矩地生育 该结果的,规矩地结果 如果,张口就有食物 如果抬头就有阳光 所有的动物乖乖成长 所有的植物天天向上   ( 5 ) 如果,在岛国 在一个小小的岛国 每一个角落,都布满 各种指导原则,指导你 身为一个岛民 究竟什么该做 什么,不该做 什么是正确 什么,绝对不正确 而且准侧只有一个 如果岛民已习惯 一种接受指导的生活 如果,生活就是生存 生存就是某种低级的 安全的浑浑噩...